經過趙昊這一系列操作,原本混亂不堪的三川郡,逐漸走向平穩。
趙昊臨走之時,新任三川郡郡守蕭何的官文,已經到處張掛,四野流民已經有了期盼之色。
趙昊料定,大巡狩回程之時,三川郡必定有所改觀。
畢竟,蕭何的本事擺在那里,連混亂不堪的咸陽都能處理得井井有條,更何況被趙昊清洗過一遍的三川郡。
屆時,三川郡的民治將會成為天下楷模,蕭何也可堂堂正正的擢升廟堂,成為趙昊的左膀右臂。
離開三川郡之后,趙昊又馬不停蹄地進入陳郡。
陳郡與潁川郡最嚴重的問題,不是流民四野,而是土地兼并。
對于這點,趙昊早就讓陳平召集了陳郡郡守與潁川郡郡守,共同商議土地兼并的情況。
此時,陳郡與潁川郡交接之地,趙昊會見了兩位郡守。
對于這位在三川郡大開殺戒的秦王昊,他們既佩服又畏懼,比起威名赫赫的始皇帝,這位素未謀面的秦王昊似乎更霸道。
始皇帝法令嚴苛,眾所周知,但始皇帝并不嗜殺。
可這位秦王昊,明顯殺心更重。
卻聽陳郡郡守小心翼翼地道“敢問大王,朝廷征民力之事,可有緩和的余地民力歸鄉,幾時能夠成真”
“若是民力歸鄉,吾等也不用擔心那些老世族兼并土地”
潁川郡郡守附和道。
趙昊不置可否的道“兩位郡守,本王問你們,這天下的土地,究竟是誰的”
這句話有明知故問的嫌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是所有封建王朝的君臣,都一直存在的固有思想。
陳郡郡守與潁川郡郡守對視一眼,還有些疑惑,但最終還是陳郡郡守回答了趙昊。
卻聽他訕笑著道“當然是皇帝的,是國家的”
“那大秦兵卒手中有地,他們還會舍命殺敵換爵嗎”
“這”
短暫的遲疑之后,潁川郡郡守蹙眉道“大王的意思是,軍功爵有問題”
“軍功爵的問題,大王當年博士宮論政就提出了,可軍功爵制度運轉了上百年,哪有那么容易改變”陳郡郡守搖頭道。
“呵呵”
趙昊聞言,笑了笑,又接著道“咱們把國家的地都給了兵卒,百姓種什么兵卒越來越多,地越來越少,以后百姓會面臨無地可種的局面,最終官逼民反,天下大亂”
“”
陳郡郡守與潁川郡郡守大駭,暗道秦王昊可真敢說啊
這要是始皇帝還在,絕對會被人彈劾。
但始皇帝不在了,也就沒人敢管了。
稍微沉默,趙昊繼續道“三川郡的事情,想必你們已經知道了,不是本王嗜殺,而是本王需要給百姓一個交代,百姓不會無緣無故反叛自己的國家,除非國家讓他們活不下去;
而國家也不會無緣無故逼反自己的百姓,究其原因,還是老世族和新士族的地越來越多,國家和百姓的地越來越少。”
“土地兼并的本身,并不在于兼并,而在于,難以監管。國家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一畝三分地,只要有了空子,老世族和新士族就會鉆進去”
兩位郡守聽得很認真,他們當然知道這位秦王昊的能力,現在的每一句話,都將對他們醍醐灌頂。
“從古至今,有太多的國家亡于老世族,衰于新士族。土地分配不均,是每個國家需要面臨的重大問題。我大秦總結古今,絕不能重蹈覆轍。”
趙昊鄭重其事地說道。
兩位郡守互相對視,面面相覷。
在他們認知的華夏三千年中,幾乎所有的君主都認為天下的土地和百姓,都是他們的私有財產。
即便那些愛民如子的明君,也是這樣認為的。
他們總是在經營自以為合理的土地分配政策,殊不知,他們一直在一個封閉的圈子里周而復始,最終走向滅亡。
“大王,該用餐了。”
趙昊正在靜靜等待陷入沉思的兩位郡守,櫻落公主端著餐盤走了進來。
趙昊點點頭,示意她將餐盤放下,并為兩位郡守準備同樣的餐食。
兩位郡守雖然連連道謝,但腦子里全是地的問題。
事實確實如趙昊說的那樣,現有的土地政策,無論朝廷如何運作,最終都會被老世族和新士族兼并。
他們原先并沒想到這一點,因為他們覺得,沒人敢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