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律法嚴苛,只要明令禁止土地買賣,兼并情況就會斷絕。
可是,大秦早就明令禁止土地買賣了,卻依舊無法杜絕土地兼并的情況。
特別是始皇帝駕崩之后的這段時間,土地兼并回流日益嚴重。
他們無法想象,新任太子,未來的秦二世,是否有始皇帝那樣的魄力。
始皇帝是千古一帝,可以無所顧忌。
但是,他的子子孫孫們,卻要有很多顧及。
“大王”
兩位郡守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無奈地喊了一句趙昊。
趙昊笑著點了點頭,指著滿桌子菜道“先用餐,咱們邊吃邊說”
本來他是要讓尉嫣然過來吃的,可是,照現在的情形來看,只能便宜這兩位郡守了。
趙昊舉起筷子,還沒有伸進盤子里又問陳郡郡守“陳郡是韓國張氏的故地,張氏現在還有土地兼并的情況嗎”
“自從先帝明令禁止土地兼并,張氏便遭到了打擊,自此一蹶不振,沒有再圖謀復辟,據說與張氏那位少家主有關”
陳郡郡守若有所思地答道。
趙昊啞然一笑,一下子想到了張良。
當初他為了讓張良給自己當眼線,無所不用其極,現在想到張良的改變,又覺得張良還是挺識時務的。
而兩位郡守看到趙昊笑,又莫名其妙的互相對視。
卻聽潁川郡試探著道“大王,咱們要繞過朝廷,頒布新的土地法令嗎”
這句話問得有點大膽。
繞過朝廷,頒布新的土地法令,這不是明擺著脫離朝廷嗎
趙昊又笑了笑“先帝立了太子,太子以后會成為皇帝,法令自然是皇帝頒布,你明白嗎”
確實,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之臣莫非王臣,只有皇帝才有資格頒布法令。
但陳郡郡守卻故作不知的道“回大王,臣不明白。”
在他心中,就算胡亥登上帝位,也沒有這樣的魄力去改變現有的土地法令,因為新的土地法令會觸動很多人的利益。
即使有李斯這樣的權臣,他也不敢跟整個天下貴族為敵。
只有趙昊或始皇帝這樣殺伐果斷的君主,才敢做這樣的事。
然而,趙昊卻不這么認為。
只聽他又道“本王的所作所為,在朝廷大部分人看來,是在鞏固先帝創下的基業,但也是在奪權。朝廷大部分人不怕本王奪權,但太子怕,怕本王奪權。”
“你們想看到大秦因為本王與太子的內斗陷入混亂嗎”
“這”
兩位郡守互相對視,皆默然不語。
趙昊看了他們一眼,笑了笑“你們也不用想太多,先按照本王定下的策略,阻止土地兼并,等北方匈奴平定,咱們再統一規劃未來”
說著,頓了頓,又看了眼桌上的美食,道“本王相信,明年咱們的百姓就能歸家吃團圓飯”
“愿奉大王令”
兩位郡守終歸不再繼續追問。
“依本王之見,丞相李斯沒做到的事,你們可以做,比如攤丁入畝,你們利用郡府的權力,在陳郡和潁川郡試點,包括三川郡,本王也讓蕭何試點了,相信小范圍改革土地政策,應該不會有太大的阻力,你們覺得如何”
趙昊第一次將政令變成了商榷的口吻,兩位郡守頓時受寵若驚。
卻聽陳郡郡守道“推行攤丁入畝不難,難的是百姓為了逃避納稅,主動將土地賣給官紳,然后去官紳家做佃戶”
“三川郡的流民,其實有部分是逃亡異鄉躲稅的”潁川郡郡守面色難堪的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施行官紳一體當差,一體納糧”趙昊黑著臉道。
兩郡郡守大吃一驚,心說這是要跟天下官紳為敵啊
“大王這恐怕很難”
“再難也得將陳郡和潁川郡的百姓穩住,別讓土地兼并害了他們”
“其實不用施行官紳一體當差,一體納糧,陳郡和潁川郡也不會出大問題”
“伱們敢拿命下軍令狀嗎”趙昊厲色喝道。
“這”
兩郡郡守互相對視,終究還是領命了“謹尊大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