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的時候,趙盤仗著兵器優勢,微微占據上風,直到身邊的匈奴當戶,接連被秦軍將尉圍殺,陣腳漸漸變得慌亂,司馬成越戰越勇,打得他節節敗退。
就這樣,兩人足足殺了半個時辰,累得氣喘吁吁,大汗淋漓,誰也奈何不了誰,最終由趙盤退守到一坡前,不經意跳遠遠處。
只是望了一眼,他的眼睛就直了。
怎么回事,怎么平原上全是秦軍
那寫著王字的大旗下面,莫非是秦軍統帥王離
想到王離手中的三十萬長城軍團,趙盤頓時慌了。
人生如戲,上次他對陣的還是王離的爺爺王翦,沒想到這次對陣的竟是王翦的孫子王離,當真是爺爺打了孫子打,倒霉到家了。
隨著秦軍令旗不斷揮動,秦軍的陣形開始出現各種變化,幾乎把每一個突圍的口子都堵住了。
趙盤意識到圍殲司馬成的機會已經沒有了,突圍也慢慢變得渺茫,可他現在擔心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冒頓之子稽粥的安危。
據說冒頓本打算這次戰爭結束后就封稽粥為右賢王的。
而匈奴的右賢王,就相當于大秦的太子。
若是他一直跟著稽粥,以后在匈奴的地位,肯定比任何中原人都高。
因此,他絕對不能讓稽粥落在秦軍手中。
只是一瞬間的功夫,他就下定了決心,當即放棄對司馬成的對戰,要麾下的當戶收攏兵鋒,向北突圍。
那里有他們的大本營,也就是獵驕靡的十萬匈奴軍。
“大將軍請看”
作為中軍司馬,李瞻一直緊盯著戰場上的變化,準備隨時給王離稟報。
當他看到原本與司馬成對戰的趙盤突然改變兵鋒,立刻指著遠處朝王離吶喊。
王離正騎在馬上,用望遠鏡觀看戰場局勢,忽聽到李瞻的吶喊,不由放下望遠鏡,疑惑的看著他“怎么了”
其實,帶李瞻上戰場,王離并沒有對他報多大的期望,只需要做好命令傳達即可。
至于讓他觀察戰場形勢,則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那邊”
李瞻不知道此刻怎么表達自己看到的場景,一個勁兒的向王離指明方向,王離眉頭微皺,立刻順著李瞻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東北方向,原本合攏得密不透風的包圍圈,被匈奴軍硬生生的撕開了一條口子。
“操”
王離下意識罵了一句臟話,抬起望遠鏡就東北看去。
能在自己嚴密包圍下突圍的,絕對不是匈奴將領,因為匈奴將領看不懂自己這個新創的鐵桶陣,唯一可能的便是那個趙國叛將
趙盤一定是他
他朝東北方向突圍莫非稽粥望東北方向逃了
想到這里,王離幾乎是聲嘶力竭的朝李瞻下令“快你快帶幾個人去,告訴蒙圖和公孫烈,放走了稽粥,我要他們腦袋”
“諾”
李瞻不敢怠慢,當即率領身邊的親衛沖出中軍。
可最終還是晚了。
回望西邊,太陽似乎對戰場有著不一樣的留念,而沙塵似乎見不慣這血腥的場面,從太陽的懷抱下掙脫出來,在戰場上肆虐狂舞。
漫天的風沙,挾裹著黑云由遠及近,沙粒打在地上的死人身上,他們感覺不到一點疼痛,可打在馬上的活人臉上,卻火辣辣地疼。
不到半個時辰,狂風就折斷了旗桿,席卷著旗幟漫天飛舞。
王離撩起身上的衣袍,擋住臉頰,向剛才喊殺連天的地方看去,哪里還有大戰的影子。
出現在他面前的天地,只有漫天黃沙,分不清哪兒的沙子是哪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