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示意幾人坐下后,注視著年輕的女記者,緩緩開口:“你知道去緬北采訪的風險嗎?”
“知道,但是我們有責任向全國人民揭示真相。”張揚很認真的看了回去,道,“警官,天底下可不只有公務員在為人民服務。”
坐在角落的李俠冷冷一笑:要是都能為人民服務,他弟弟就不會被困在緬北那破地方回不來了。不過像他這種一路從旁門左道過來的人,本來就對公家的東西很不感冒。
領導微微點頭,目光在張揚和她的同伴之間來回移動。
貼著張揚坐在后邊的小年輕一看就很單純,一副沒有心計的傻笑,有事沒事的就習慣性看向他的領導,眼神中透露出崇拜和對這次任務的興奮與好奇,很普通的一個人。
坐的稍遠一些的那個男子就有意思了。挑了個門附近的椅子坐著,目光在房間內不斷游離,警覺性很高,仿佛一直在評估周圍的環境和潛在的威脅,看似對周圍漠不關心,實則給他一種稍有不對就會馬上跑路的感覺。
他臉上掛著的那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用一個當下流行的形容詞,那是真的太社會了。
作為常年替國家把關出入境人員的移民局警察,每天來來回回、形形色色的人不說上千,幾百是跑不掉的。
而從里面篩選、辨別哪些人是普通旅客,哪些人有潛在風險,是他們的日常工作,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的事情。
領導對這些陌生人的判斷,敏銳而準確。
這個坐在門邊的男子,其舉止和氣場與其他人截然不同,不像是當下穩定發展社會背景下,記者該有的樣子。
或者說,這個人就是類似早年那種專門深入臥底,揭露社會陰暗面的記者。因為經驗豐富,常年游走在社會邊緣,所以導致如今的變化。
想到這里,領導頓生敬佩之情。
“張記者,感謝你的坦誠和配合。只不過緬北那地方除了危險之外,現在這個時間點,嗯,在那個上面,其實還有點敏感。嗯,這方面的管控,上頭還專門給我們發了文件,開了大會。”
領導頓了頓,看向張揚和她的小跟班,兩個人的面容明顯變得有些失落,有趣的是,那名坐在門邊上的男子倒是波瀾不驚。
“那還叫我們進來,瞎浪費時間嘛。”攝影師小趙毫不客氣的嘟囔起來,聲音不大,不過在辦公室里還是聽得清楚。
張揚默不作聲,打從心里失望,所以對于小趙貿然插嘴的不禮貌行為,也沒有心思關注和制止。
而坐在門邊上的李俠,沒有顯露任何的失望和不滿。
嘿,還是很平靜,是個人物領導從李俠的身上回過視線,遺憾的聳了聳肩:“請你們過來,主要就是想當面向你們解釋不能通過的原因。”
“解釋?解釋什么?什么原因我們不能過去啊?”小趙一臉茫然,直接張嘴發問。
領導笑的有些尷尬。
張揚大概知道領導的意思,這位移民局的領導能講話講到這個份上,已經是非常客氣了。
她拉起還想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小趙往外走,李俠默不作聲的跟了出去,出門老遠,還微微側頭瞥了身后一眼。
領導起身送至門外,望著離去的三個人,心里思忖著,這次國家層面的行動要是不成功,可就真傷了這批一心為國的社會中堅人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