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了一下,李世民緩緩道
“玄成今日便在宮中與朕一起用膳吧。”
魏征拱拱手,心中明白陛下多半是要和他談談太子的教育問題了。
至于這劉仁愿,魏征就不多言了,畢竟如今這人還未入仕,而且相信陛下如今既知,必會妥善重用。
以及這高宗一朝對朝鮮半島經營的失敗,也會成為朝廷之后攻略朝鮮半島的參考。
以上種種都屬于擺在明面上的事,魏征很知趣,覺得這類問題無需贅言。
不過在朝鮮半島做的出色但不見于史冊的,并非劉仁愿一人。
唐滅高句麗之后,戰爭并未就此徹底結束,因為高句麗舊土上還有殘余勢力跟唐軍打游擊。
而這里有意思的就來了,你說高宗精明吧,他偏偏一手促成了熊津都督府的徹底羈縻化,為新羅了可趁之機。
但你說高宗昏庸吧,他只是一牽涉打仗就會猶豫不決,如果只論外交手段,那是足以和二鳳掰掰腕子的。
大非川之敗后,在為吐蕃頭疼的同時,高宗也敏銳的察覺到朝鮮半島氣氛的不同尋常
高句麗殘余勢力作亂,新羅也蠢蠢欲動,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聯絡倭國再次夾擊唐軍了
此時的唐朝沒什么錢,很難支撐起一場勞師遠征,于是高宗另辟蹊徑,召來郭務悰,命其出使倭國。
郭務悰并不是第一次出使倭國,在白江口之戰后李治就在努力營造唐朝的帶頭大哥地位,派郭務悰出使倭國。
只不過白江村之戰后倭國徹底嚇破膽,認為唐朝一定會來滅國,因此拒而不見。
如今面對海東可能再起波瀾的情況,李治也發了狠,在財賦并不樂觀的情況下,給郭務悰撥了兩千人和四十七艘戰船,命其出使倭國必須要成功。
這種行為就是標準的寫作和平出使,讀作武力威懾。
郭務悰也很懂,并且吸取了上一次被倭國拒之門外的教訓,在領艦隊到達對馬島之后,就先派出一艘小船到倭國作通知。
通知內容我們不得而知,倭國史冊記載的是“要求來朝”,可見郭務悰的態度著實不怎么樣,把倭國嚇得夠嗆。
在通知了并非交戰之后,郭務悰也不管倭國的反應,強行將艦隊開到了比智島附近,叩開了倭國的國門。
隨后的事情就很耐人尋味,郭務悰到了倭國一個月之后,天智天皇駕崩,隨后郭務悰一行就駐下不走了。
賞賞花喝喝酒,直到來年五月底,郭務悰收了倭國絁音同施一千六百七十三匹、布二千八百五十二端、綿六百六十六斤,之后這一行人才拍拍屁股戀戀不舍的駕船而回。
倭國自己的歷史,對于給郭務悰的財貨稱為“傾賜”,絁是倭國自己的絲綢,而且當時類似于漢代的錢帛兼行,這個絁是可以直接在倭國消費的。
作為對比,后來倭國有嘗試再次小心翼翼的進入朝鮮半島,對渤海國百般籠絡,最豐厚的一筆賜贈是絁七十匹,相較于郭務悰帶走的有零有整的一千六百多匹,很難不懷疑這是倭國國庫所有存貨。
以上都是屬于新、舊唐書的記載,要是聯系到倭國自己的歷史,這件事就變得格外有意思了起來。
李世民的眉頭舒展了開來,面上重新掛起來了一點笑意。
魏征倒是反而有點捉摸不定了
“這行徑似是太過霸道。”
“禽獸之輩,何言霸道”
李世民笑意吟吟的反駁,大搖其頭
“學唐數百載,不知忠義,讀我華夏經典千余載,不知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