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在江東時,錢財身家皆獻于汝,與為奴又有何分別,還敢言恩”
“孫劉本親好,我家主公何曾負于孫侯反倒招致孫侯聯賊偷襲,陳兵于此。”
“圣賢有云,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孫侯此舉豈非失信于天下彼輩不規勸孫侯反倒沾沾自喜,周都督若見,何其羞慚也”
“如今彼輩勸降于我,無異于豺貉求我入丘,彼輩鼠輩,何足道哉”
一番言語激得潘璋大怒,但一時間又反駁不得,只能怒喝道
“待本將軍斬汝,看小兒還能否如此口利”
馬忠毫不猶豫反駁
“鼠輩本將軍正待斬汝之頭懸于江陵,讓天下觀汝失信之丑態也”
“啊啊啊啊”潘璋憤怒欲狂,只覺得出江東以來處處皆不順,如今連昔日舊部都能忤逆于他,種種煩心事激得此刻潘璋就一個想法
他要這馬忠死攻伐之間再不留手。
但就在潘璋合身撲上的一霎,張嶷也毫不猶豫出手。
因為少時家貧,如今的張嶷也一直都很清儉,衣服上補丁不少,吃食能填飽肚子就行,向來都是與士卒同吃同住,頗受愛戴。
此次援荊南亦是如此,尤其攻泉陵時還換過衣甲,而且張嶷也素來少言,平時不出聲的時候旁人很難猜到他就是真正統帥這支兵馬的人。
因此潘璋以為馬忠才是這支援軍的首領,進攻毫不留手只求速斬,根本沒防備馬忠身邊竟還有一人。
手背上似乎有星星點點的溫熱,被風一吹又變得格外涼。
胸口也是如此,一股溫熱從脖子往下蔓延,驅散了些許寒意竟還有些舒適。
潘璋轉身想要說些什么,但發出來的只有“哬哬”聲,胸口的溫熱似乎只是幻覺,潘璋仰面倒了下去。
對將死之人來說,對世界最后一點眷戀讓這最后一瞬變得無比漫長,潘璋清楚的看到了那個出手利落的兵卒,眉眼間滿是沉靜,一點沒有多余的表情。
他看到馬忠有了一瞬間的不忍,但很快就如錯覺一般散去。
最后他還看到那些親兵,往日一起飲酒一起吃肉的親兵,此時看著他滿眼不可置信,主動往后退。
最終這一瞬走完,還不待潘璋后悔出江東的決策,意識就徹底消散。
張嶷并沒有那么多遲疑,對他來說一擊得手之后,毫不猶豫上前就拽著其頭發將腦袋割了下來。
“敵將授首,江東敗矣”
張嶷身后的益州軍也第一時間跟著一起大喊,迷茫和恐懼的表情開始在江東士卒的臉上出現。
對他們絕大多數人來說,此刻對這場戰爭已經變得心不在焉了起來。
潘璋身死的消息很快傳回了還在鏖戰的漢壽縣城中,向來穩重的韓當一時間有點難以置信
“不過三千人以大軍絞殺即可。”
“賊軍中是有細軟娘還是怎么,坐擁兵力優勢,潘璋竟還去踏陣”
主將臨陣被斬對士氣能造成多大的沖擊可想而知,韓當此時恨不得去與敵軍討了潘璋的尸身過來再鞭三十。
但想這么多已是無用,還不待韓當細問,沙摩柯已經大喜主動攻了上來,此時換他不給韓當喘息機會了
“來來來,如此好漢再來與俺戰過”
韓當充耳不聞,令親兵合擊攔住沙摩柯后,留戀的再看了一眼武陵軍搖搖欲墜但就是不墜落的防線,傳令兵將韓當的軍令傳達了出去。
戰鼓被奏響,江東軍雖然也有點依依不舍,但依然還是開始緩緩撤出漢壽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