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轉向王瀚,卻見后者已轉身面對斷罪峰,重劍砸在石磚上,濺起火星:
“晚輩愿入斷罪峰,隨冥陽子峰主修斷刀劍意!”
冥陽子大笑,斷刀突然飛起,懸在王瀚頭頂:
“好!明日便去劍冢,用刀背劈三百塊劍意石!”
他轉頭望向江川,眼中竟有幾分期待,“小友呢?可是要選老夫的斷罪峰?”
江川拱手,目光落在陶弘景身上:“晚輩初入山門時,曾受華陽峰陶前輩點撥。
今日斗膽,想拜入坐忘峰,追隨謝玄師尊修行。”
高臺上,陶弘景終于起身,望向江川,一枚刻著“青陽”二字的玉牌從袖中飛出。
牌面流轉的混沌氣息與江川周身的灰霧遙相呼應。
“從此,你便是坐忘峰第七弟子,道號青陽。”
陶弘景帶著幾分難掩的激動,“陽者,萬物初萌,合你先天道胎之意。”
高臺上,烈陽子手中的赤陽石“砰”地炸開:“陽字輩!陶兄你竟動用了宗門內賜!”
羽蝶子的蝶紋虛影一頓,素白裙擺上的銀線竟被震得繃直:
“上一位陽字輩還是三十年前的紫陽云忘歸……”
云忘歸站在天柱峰隊列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牌,上面“紫陽”二字與江川手中的“青陽”交相輝映。
冥陽子大笑起來,斷刀在石桌上敲出凹痕:“好個老瘋子!
當年謝玄偷我三壇醉劍酒,如今倒送我個陽字輩小徒。”
“峰主!”江川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艱澀。
他想起初上山時,謝玄曾說“坐忘峰不收記名弟子,要拜便拜我一人”,
此刻望著陶弘景眼中的期許,喉結滾動,終究低喚一聲,“師尊。”
陶弘景的指尖微顫,袖口的華陽紋突然亮了亮:“好,好。”
他轉頭望向純陽子,“當年謝玄非要單開一脈收徒,如今青陽入我坐忘峰,也算應了‘七峰同輝’的老話。”
入門儀式在正午鐘聲中結束。
方生的測靈石爆發出刺目雷光,被冥陽子大笑著拎回斷罪峰;孫琦跟著羽蝶子走向夢蝶峰,走前還對著江川比了個鬼臉,發辮上的玉墜撞出清脆聲響。
姜維沖他揮了揮太華劍,跟著云忘歸往天柱峰方向去了,雷光在石階上濺起細碎火星。
“隨我來。”陶弘景轉身,袖擺帶起的清風竟卷起地面幾片枯葉,在江川腳邊旋出個小小的劍意漩渦。
江川這才注意到,坐忘峰的方向飄來的云霧竟帶著幾分鈍意,不像其他峰的靈氣那樣銳意逼人。
穿過天柱峰的白玉石階,繞過一片歪歪斜斜的竹林,坐忘峰的主殿終于映入眼簾。
說是主殿,不過是三間石屋連在一起,屋頂的青瓦缺了大半;
露出成黑褐色的印子。
“別嫌棄。”
陶弘景推門而入,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你大師兄趙信五年前游歷江湖。
走前砍了后山三根老竹,說是給二師兄搭練功房。
結果林蕭那小子,把竹屋搭在了我茅屋檐下。”
屋內陳設簡陋,石桌上擺著半壇酒,壇口用荷葉隨意蓋著,旁邊散落著幾本劍譜,紙頁泛黃,邊緣卷著毛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