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注意到,墻角斜倚著十二柄無鞘重劍,劍身上布滿歲月痕跡。
卻無銹跡,劍意內斂,竟與他的無鋒劍隱隱共鳴。
“師尊!”
一聲大喊從后屋傳來,裴果果抱著一壇酒沖出來,發辮上還粘著幾片竹葉,
“新師弟來啦?快讓我看看。”
她突然愣住,盯著江川手中的“青陽”玉牌,
“哇!陽字輩!二師兄輸了!他說師尊頂多給個‘青’字輩!”
陶弘景無奈搖頭:“去把你二師兄叫來,就說新弟子到了。”
裴果果應了一聲,突然想起什么,從懷里掏出個油紙包:
“給你,桂花糖,大師兄去年留下的,藏在劍冢第三塊石頭底下,我好不容易找到的!”
江川剛接過,裴果果已蹦跳著跑遠,裙擺掃過地上的劍譜,帶起一陣風。
陶弘景指著墻角的重劍:“這些是歷代坐忘峰主的本命劍。
無鋒無鞘,卻各有劍意。你大師兄趙信的‘不周’劍,二師兄林蕭的‘太荒’劍,都在其中。”
話音未落,院門突然被撞開。
林蕭扛著根碗口粗的竹子闖進來,竹葉上還滴著露水:“師尊!新師弟的屋子搭好了!”
他轉頭看見江川,將竹子往地上一丟,伸出沾著泥的手,“我是林蕭,二師兄。
剛在竹林里給你搭了間屋,用的是后山百年老竹,結實得很!”
江川看著他袖口的草繩、褲腳的泥巴,再看看他身后那間歪歪斜斜的竹屋。屋頂蓋著半枯的茅草。
墻壁用藤蔓和竹葉編織,門口還掛著幾串不知從哪摘的野果。
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
“別嫌棄啊,”
林蕭撓了撓頭,“大師兄走前把紫竹林砍了,現在后山只有野竹。
不過這屋子通風好,夜里能看見劍冢的劍意流光。”
他忽然壓低聲音,“其實師尊的茅屋更破,是大師兄用砍剩的竹根搭的。
屋頂漏雨,全靠裴果果用蝶膠補……”
“咳。”
陶弘景輕咳一聲,“先隨你二師兄住些日子,熟悉了峰內環境,再挑個向陽的山腰搭屋。
坐忘峰沒那么多規矩,練劍累了便去后山摘野果,嫌吵了就去劍冢閉關。”
“師尊!劍冢的石頭又被裴果果刻上蝴蝶了!”院外突然傳來少年的喊聲。
林蕭一拍額頭:“忘了介紹,四師兄陳平,劍癡,除了練劍不愛說話,不過人挺好。”
江川跟著林蕭轉過第三道彎,腳下的石子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松軟的腐葉層,踩上去沙沙作響。
兩側的古木參天,枝干上纏繞著野藤,偶爾有松鼠抱著松果竄過,尾巴掃落幾片枯葉。
遠處傳來潺潺水聲,混著山風掠過葉梢的輕響,倒比外門演武場清靜許多。
“我們坐忘峰沒修石階,”林蕭踢開擋路的竹枝,褲腳沾了片青苔,
“大師兄說,走自然路,練自然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