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之點頭,兩人稍作休息,準備帶空空離開密林。
江川背著昏迷的小和尚空空,足尖在碎石上輕點,玄色衣擺被山風灌得獵獵作響。
唐知之握著腰間橫刀,刀刃還沾著未干的血漬,刀柄上的云雷紋在暮色中忽明忽暗。
“那曹冮的玉牌,你當真覺得有詐?”
唐知之忽然開口,聲音像山澗里的冰棱,帶著刺骨的冷。
江川側頭,瞥見她鬢角的碎發被汗水黏在臉上,唇角還掛著剛才激戰時的血痕,倒是比初見時多了幾分煙火氣。
他笑了笑,指尖彈了彈腰間懸掛的青銅鈴鐺:“至尊境的老家伙們若真收了傳訊,哪會讓我們在這荒山野嶺喝西北風?那玉牌上的引靈陣——”
他忽然壓低聲音,“倒像是用三階蛇妖的逆鱗刻的,你聞那味,酸不溜秋的,哪有正經引靈玉該有的松木香?”
唐知之想起方才曹冮掏出玉牌時,確實有股若有若無的腥氣。
她握刀的手緊了緊,刀刃在石面上擦出一串火星:“若真是假的,那他為何……”
“為何裝模作樣引我們來此?”
江川忽然駐足,望向遠處層疊的山影,“你可記得他腰間那柄赤焰刀?刀鞘上刻的可是火神山的離火紋。”
唐知之瞳孔驟縮。
半個月前他們在山腳發現的那具尸體,胸口正是被離火勁灼燒出的焦黑掌印——那是火神山嫡傳弟子才會的“赤焰焚心”。
山風掠過谷底,卷起一陣枯葉的沙沙聲。
江川忽然嗅了嗅鼻子,目光掃向左側的灌木叢:“青鱗那小家伙怕是有收獲了,走,看看去。”
話音未落,一道青影突然從灌木中竄出,化作碗口粗的巨蟒盤在枝頭,蛇信子吞吐間,一顆紫瑩瑩的靈果“啪嗒”掉在江川腳邊。
唐知之握刀的手繃緊,卻見江川抬手拍了拍蟒首:“多大的人了,還學小貓叼食?”
青鱗不滿地甩了甩尾巴,蟒身驟然縮小,化作尺許長的小蛇盤在江川肩頭,蛇瞳亮晶晶地盯著唐知之。
江川彎腰撿起靈果,指尖拂過果皮上的鱗紋:“三階靈果紫心果,正好給空空補補元氣。”
他拋給唐知之兩顆,自己咬了一口,果肉在口中爆開,清甜的靈能順著喉嚨直往丹田鉆。
唐知之捏著靈果,指尖觸感溫潤,倒像是活物的肌膚。
她忽然想起方才青鱗絞殺暗影蛛時的場景:
那靈蛇不過碗口粗細,卻在膨脹成十丈巨蟒,蛇身纏繞間,那只渾身漆黑的蜘蛛便被絞成碎末,連掙扎都沒來得及。
“你這靈寵……”她忽然開口,“倒像是上古青鸞后裔?”
江川差點被果肉嗆到:“姑娘好眼力!”
他抹了把嘴,指尖劃過青鱗的蛇鱗,“三百年前在青鸞谷撿的蛋,孵出來就認準我了。”
他湊前近,壓低聲音,“不過你可別告訴別人,若讓那些老古董知道青鸞血脈被我養成了貪吃蛇,怕是要追著我滿大陸跑。”
唐知之唇角微揚,很快又恢復了冷臉。
她咬了口靈果,清甜在舌尖炸開,丹田處的靈力果然活躍了幾分。
遠處的天色漸漸暗下來,星子開始在山尖浮現。
“前面有片開闊地。”
江川忽然指了指前方,“背風,且視野開闊,適合過夜。”
兩人在一片裸露的巖坪上停下。
江川放下空空,從乾坤袋里取出炭塊,指尖掐了個法訣,火苗“噗”地竄起,映得他眼底波光流轉。
唐知之靠著塊巨石坐下,刀刃橫在膝頭,目光卻忍不住望向火堆。
那炭塊竟泛著淡淡的金紋,分明是用高階妖獸的骸骨燒制的驅邪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