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蘇含煙建立蘇家、執著地想要抹去水云輕的功績和存在不同,林白薇雖然一次又一次地奪舍林家年輕一輩的天才,可她從始至終都將林梵音放在比自己要高的位置。
林家每一月都要去祠堂祭祖,為林梵音以及一眾在那場萬軍之戰中隕落的天音坊弟子上香。
林梵音的畫像,也被供奉在祠堂的最中央。
寧朝時期的國畫技術已經十分高超了,將畫中人的神韻一比一地復刻了下來。
在看見和夜挽瀾并肩而立的藍衣女子時,都喜極而泣。
這熟悉的模樣,不是林梵音,又會是誰?
即便在先前,林家長老團都已經知曉林梵音和鶴迦一樣,很早就回來了,只是她的狀態古怪,不是活人,也不是靈魂,沒有肉身可以依托。
夜挽瀾此次閉關,也正是要為林梵音等人打造肉軀,讓他們的雙腳重新踏在神州大陸這片故時的土地上。
但當真正看見林梵音的時候,林家長老團還是無可抑制地痛哭出聲。
這三百年來,林家在林白薇的帶領下,反而是發展得最好的一個,可是他們走錯了路,也失去了太多太多。
若是沒有使者妙音從旁蠱惑,若是林白薇沒有那么決絕,那么是不是在今天,這對師姐妹就可以重新相見,聯手作戰?
可惜,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果?
林梵音淡淡一笑:“諸位,我與你們同在。”
她手中正是日月如意琴,在她的指尖下流淌出輕緩悠然的琴音。
三道琴音交織在一起,其間沒有任何的排斥,反而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
但精通天音樂法的人都能夠聽出來,這三道琴音之中,負責主導的是林梵音。
林梵音不愧是天音坊千百年歷史上最杰出的天才,她在回到神州的這短短數月之中,又重新創作了一首新的古琴曲。
這首古琴曲既有《破陣樂》的凌厲殺伐,又有《定風波》的柔和靜謐。
夜挽瀾執掌太古遺音琴,林沁撫枯木龍吟琴。
三人同時而奏,琴音震蕩開來,于天地間回響。
“吼!吼——”
這強大的琴音伴隨著悠揚的笛聲,居然真的讓暴動的萬獸逐漸鎮定了下來,直至恢復正常。
一曲終了,萬獸的瞳孔也重新恢復了清明。
它們像是知道發生了什么一般,竟朝著夜挽瀾、林梵音和林沁的方向遙遙一拜。
“表姐!”林沁欣喜若狂,撲到夜挽瀾的懷中,哽咽道,“表姐,你終于出來了!”
實際上,她是很害怕的。
她怕她撐不住,也怕她愧對于林家家主這個名號,保護不了站在她身后的人。
而在見到夜挽瀾的那一刻,她忽然又擁有了無窮的力量,支撐著她繼續演奏下去。
“做得很好,沁沁。”夜挽瀾摸著她的頭,“你是一位合格的林家家主,梵音,你說呢?”
林梵音笑:“連公主殿下都認可的人,我怎么可能不喜歡?我一直相信公主殿下的眼光。”
這短短半年的時間,她也算是看著林沁快速地成長起來的。
林沁原本也只是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與她同輩的人還在求學,可她卻已經要撐起整個林家了。
或許因為她沒有經歷過任何生死之劫,心性還不夠堅定,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但林梵音知道,未來的天下終究是屬于年輕一輩的。
屬于他們的輝煌時代已經過去,變為史書上的一撇一捺。
“拜……拜見梵音掌門!”林沁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日后還要請您多多指導。”
“日后么?”林梵音沉默了一下,她先看了夜挽瀾一眼,才柔聲開口,“日后再說日后的事情,快起來,你先前夜耗費不少氣力,盡快調息。”
“謝梵音掌門。”林沁也沒有再推辭,她盤腿坐下,開始修養。
“今日,諸位都辛苦了。”林梵音又揚聲道,“我知道你們有很多話想要說,但不妨先坐下來,休息休息,再多的話,我們一會兒再說。”
林梵音的出現,無疑給了眾人一顆定心丸。
尤其是林家子弟,一個個信心倍增、斗志滿懷。
林家大長老紅光滿面,大聲說:“是,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