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縱然身死道消，這一刻也值得了。
“小挽。”晏聽風收好長笛，掠至夜挽瀾的身邊。
他伸出手，很輕地抱住了她，又垂下頭，將下巴放在她的肩窩處。
“聽聽，我都知道了。”夜挽瀾也抬起手，撫上他的背，“這對法魯克來說，的確是他一生所追求的榮光，我會為他感到驕傲和高興，可是……”
她也的確在自責。
如果當初她沒有將法魯克帶離北陸，他也不會死。
晏聽風的神情頓了頓，低聲道：“他終究是為了他的夢想而活。”
“我知道。”夜挽瀾沉默片刻，說，“但我不愿是這樣的結果。”
她永遠都寧愿犧牲的人是自己。
這時，瓦連京族長蹣跚著步子上前，叫住她：“夜小姐……不，永寧殿下。”
夜挽瀾收回思緒，回頭。
只是一瞬的功夫，這位高傲的一族之長蒼老了不少。
“您無需自責，因為，鑄造在我們心中，永遠都重過生命。”瓦連京族長緩緩道，“若能夠打造出舉世無雙的神兵利器，那么舍了這一身的鮮血，也無憾了。”
夜挽瀾微微一怔。
“對于法魯克來說，他并沒有死，他就在這里。”瓦連京族長又說，“他已經是永生的‘靈’了。”
夜挽瀾驀地看向潛水戰艇，定海珠就鑲嵌在最前端。
但這一刻的定海珠與原來十分不同，它散發出了幽幽的藍光，像是其內部有著波瀾壯闊的大海一般。
如果讓她說最大的不同是什么，那么就是定海珠有了靈魂，活了過來。
夜挽瀾上前，喃喃：“法魯克先生，恭喜你，你已經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最偉大的鑄造師了。”
就像是聽懂了她這句話一樣，定海珠中的藍光翻滾了起來，如同大海張開懷抱，欣喜地將浪花拍打在岸邊
“殿下。”月箏低聲說，“我和樓主都未在定海珠中感受到任何靈魂氣息，恐怕……”
夜挽瀾沉默了下來。
她也沒有感覺到。
哪怕只剩下一點靈魂氣息，便可以使用秘法，將散落在天地之間的靈魂碎片收攏，重新凝聚。
可靈魂氣息完全消失，就代表著一切歸于混沌，無論如何也無法重聚了。
即便夜挽瀾知道這是一條必然通往犧牲的路，可她仍然會感受到心痛難忍。
明天、后天……又還會有多少犧牲呢？
夜挽瀾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會一直走下去。
為了神州。
第六日的萬靈瘋劫沒有任何損傷，比前幾日還要順利。
肅清執行部部長死死地盯著屏幕中的夜挽瀾，問：“她是誰？她不應該存在！怎么沒有把她先清理掉？”
作為負責糾正各條時間線的部門總管，他當然能夠發現夜挽瀾應是死人才對！
她出現在這個時間點，完全不符合情理。
“似乎已經派過不少人去清理她了。”一名員工有些為難的回答，“但能夠進入723號地球的懲罰者太少太少了。”
肅清執行部部長皺眉：“你在說什么胡話？我們又沒有封閉723號地球！”
“部長，事情是這樣的。”另一名員工大著膽子說，“很多懲罰者在進入723號地球之前，已經被另外的人清理了，甚至包括六名時間往來者以及兩名時間暢游者。”
肅清執行部部長前陣子一直在閉關，對此事還真的一無所知，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聲音都是一顫：“誰？！”
時間往來者，顧名思義就是能夠在是可以在過去、現在、未來來回穿梭的人。
但時間往來者并不能改變任何事情，無論穿梭到哪一個時間點，都只能作為一個旁觀者。
一萬個時間審判者之中，也就出這么一個時間往來者。
而時間暢游者還要在時間往來者之上，不僅能夠穿梭過去、現在和未來，還能夠在多個世界之間暢游，不受時間管理局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