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潛的話一語中的,這個問題此時也是阿依古麗正疑惑的地方。
“我的大哥,的確是精明強干,又英勇善戰,只不過他太依賴自己的強悍,也太依賴用武力解決問題了。“
元希說道
“我們的寨子是曾靠強悍的實力從周圍眾多村寨中脫穎,占據了現在的有利地勢,但父親越是上了年紀,越意識到以和為貴、源遠流長的重要,尤其在聽到能夠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理論后,便更是篤定。“
“他與云哥就此徹夜長談,常常感慨,如果早一點知道這些理論,他會把我們的臨淵寨治理得更好。”
“云哥”姜潛迅速捕捉到這個稱謂,“你說過他遺忘了自己姓甚名誰,也忘記了受傷流落至此的緣由”
元希微微一怔,解釋道“云哥這個稱謂,是我的自作主張。他剛醒來時常常望著山間的云發呆,久而久之,我便稱他為云哥,他也沒有在意,由此便成了習慣延續至今。”
“好,你繼續講。”姜潛平靜道。
“后來的事,也許你們可以猜到”
元希繼續道
“云哥不想因為自己破壞我家的親子關系,他承諾父親會將自己所知的經典寫下來,供我父親和大哥參閱,但不接受寨子賦予的職務和頭銜”
“不久之后,我們家就搬到了寨子外居住,和寨子保持著若即若離的關系,再之后,小濯出生,父親還會悄悄派人接濟我們,直到近兩年,父親病重癱瘓,我們與寨子的聯系才越來越少。”
說到這里,她的神色逐漸黯然
“只是我沒有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大哥還是沒有忘記險些被云哥奪了首領位置的憤恨,還忤逆父親的囑托,對我和我的孩子下手”
姜潛與阿依古麗相視一眼。
這一版本的故事,可與當初在新首領窗外聽到的情節大相徑庭。
不過故事還沒完,還有著姜潛尚未知曉的疑點。
“他為什么會離開你們母子”姜潛問道,“我想,如果他在這里,應該不會有人能威脅到你們的安危吧”
元希嘴角輕提“你說的對,只要他在,就沒人有機會近我們的身。不過”
“不過什么”阿依古麗上前一步。
元希神情哀婉“我知道他本不屬于這里,總有一天他找回被遺忘的身份,就會離開。我知道這樣一天終會到來,但沒想到,它來得這么快”
“七年,不算快。”阿依古麗囁嚅。
元希卻笑著搖頭。
“他并不是直到近日才想起來的,實則他早就恢復了記憶,只是沒有立刻告訴你,對嗎”姜潛道。
元希略帶詫異地看向姜潛。
“看來我猜對了。”
元希沒有否認,苦笑“從兩年前開始,他會提議進山去探索,一開始一去好幾天,后來也有一走就十天半月的,但每次都能安然無恙地回來,與我們繼續過日子。”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他常常能從外面帶回來一些功效古怪的小玩意兒,送給我和兒子,教我們如何借助這些外物防身、避難。現在想想,應該那時候他就已經什么都記起來了,也是從那時候起,他便有了離開的打算。”
姜潛和阿依古麗只聽著,并未做聲。
但他們都已了然,元希所說的那些功效古怪的“小玩意兒”是什么,那位“云哥”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我知道這次他大概不會回來了。”元希輕嘆一聲,“如果他還能回來,現在在我面前的就不會是你們。如果他還回來,也不會眼看著自己的兒子深陷危機而無動于衷。”
元希停下敘說,只望著姜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