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中有上班族,有學生仔,有衣著光鮮的上流人士,也有其貌不揚的拾荒者……
而這些,和姜潛上次來時幾乎沒有變化。
一陣風過。
姜潛感到身上涼颼颼的。
“少了那七個家伙的胡言亂語,還真是寂寞啊……”
嘆了一聲,他就近找了個空曠的區域,面對著那開口的斷壁殘桓坐下,然后放出百納吞精獸,用其厚實綿密的皮毛當靠背,開始著眼于修復遭到重創的能量結構。
考慮了一下,姜潛還是沒有調出七個惡魔分身充當保鏢。
一來,這缺失了主線的副本實在不足為懼;二來嘛,他接下來需要安靜。
……
“嗷~”
伏在地上的吞精獸懶洋洋地哼叫了一聲,扭過頭去舔姜潛的臉頰,試探主人的反應。
而姜潛竟是沒有任何抵觸。
他的注意力正全部集中在自身能量結構的診視上,準備二次“手術”。
是的,能量結構的“調整”復雜程度絕不亞于一場高難度內科手術。
而姜潛這種“自己主刀自己”的行為在別人看來無異于刀尖起舞,屬于作大死的節奏。
就算是最出色的主刀醫生,在自己急需手術時,哪怕是專業對口,也斷然不會嘗試親自給自己開刀……
畢竟“開刀”的人和“挨刀”的人所需要承擔的心理壓力是本質不同的,而心理壓力幾乎一定會影響手術操作!
更何況還是疊加的壓力,能相互干涉攀升的那種……
這里就能看出姜潛的過人之處了。
在異變治愈領域,他除了“手術技法”無人能出其右之外,還無需承受恐懼等負面情緒帶來的心理高壓,此外,痛覺的弱感知的屬性也可以幫他緩解一部分治療過程中的不適感。
所以,對別人而言“極度危險”的操作,放在姜潛身上,就變得“恰如其分”。
最重要的是,除了姜潛本人外,還真就沒誰有權威、有能力處理像他當前所遇到的這種危機。
眼下,姜潛先是仔細查看了自身能量結構受創的程度,這是剛才在戰場環境中未能做到仔細斟酌處理的部分。
當時他為了盡快恢復戰力,只做了最簡易的處理,如今又形成了新的隱患。
好在他的能量結構底盤足夠穩健,基礎夯實,才沒有引發更糟糕的后果。
然而,僅僅是利用眼下這“1小時”來完成整個能量結構的復原也是不現實的,他最多只能把當前已修改的能量結構通路修繕得更具適應性。
只要先把眼前的難關度過,別造成更嚴重的破壞,這1小時就算沒浪費。
而實際上,這個過程甚至沒能持續到1小時滿。
20分鐘后。
姜潛不得不停止操作……
他的身體正在“抗拒”這種極端理性的調整,表現在身體和精神上即是越發古怪的難受……是一種失衡,一種無法調和的扭結感。
這使他回憶起最初接觸“能量結構”這個概念時所深諳的理念:一個人能量結構的形成,即是他所經歷的人生。
那時候,他還不曾掌握“異變治愈”技術,他甚至嘗試過通過不同人的能量結構形態推知對方人生中的重大經歷……
實際上改變一位超物種的能量結構,就是在扭轉他的命運,否決掉一部分過往的人生。
對于那些飽經折磨的異變者而言,他們當然是祈請這種“轉變”,他們急需擺脫現狀,以贏得一個彌補過失、洗心革面的機會,因此他們必須咽下這種轉變所帶來的其他副作用。
凡事總有代價。
而現在,姜潛正在體驗到這種副作用帶來的扭結感。
他掌握了技術,但卻輕慢了本質。
所以,需要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