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
朱高煦回應一聲,亦失哈也連忙示意殿內太監抬來椅子。
只是幾個呼吸,換上了官員常服的夏原吉便走入殿中,并與朱高煦作揖后入座。
來到春和殿就能入座,這已經是六部官員都知道的事情了。
相比較喜歡讓人下跪的那些皇帝,朱高煦起碼在行動上是比較尊重大部分官員的。
“這次請你來,主要是我想對鹽鐵茶課進行檢查,同時好好清理清理它們和沿海私鹽。”
朱高煦開門見山,而夏原吉聽后也皺眉點了點頭,似乎覺得這事情有些棘手。
在洪武年間,大明的財政收入之中,鹽稅收入至少占據貨幣稅收系統的一半。
由于百姓都要用鹽,這種貨物從來不用擔心銷量,因此在歷朝歷代都對食鹽這種商品實行強力管控,而且對從生產食鹽到最后的銷售都有明確規定,大明也不例外。
早在至正年間,朱元璋就設立了鹽法用以增加稅收,以便獲得充足的軍餉,支撐自己爭奪天下。
朱元璋設有專門生產食鹽的灶戶,為了保證食鹽的產量,大明對于這些灶戶的管理十分嚴格,一旦入籍,子孫后代不允許脫離戶籍,每代人必須出一戶來專門生產食鹽。
他們生產的食鹽只能賣給官府,并且嚴禁私自買賣,至于待遇的話,則是根據時間推移而逐漸下降。
洪武初期灶戶的待遇是比較好的,剛開始產鹽一引四百斤給米一石。
到了洪武十七年,將工本米折鈔二貫,而鈔價又大幅度下降,灶戶生活入不敷出。
到了洪武二十七年,由于朱高煦建議暫緩發行寶鈔并開始回收,因此灶戶門的待遇改回發米一石,并優免雜役。
這種另類的管理制度,在一定程度上保證了食鹽的產量,但是卻給灶戶帶來了沉重的負擔,而且也嚴重打擊了這些灶戶的生產積極性。
畢竟制一引鹽需要大量的煤炭和木炭、柴火,而這些東西在江南價格不菲,一石米的價格根本不足以支撐制作一引鹽。
在朱高煦看來,老朱的鹽課、鹽運制度十分不錯,只需要稍加改動并繼續保留開中法就足夠。
“我想先接手鹽課司和鹽運司,然后改灶戶為民戶,專門招募制鹽工人來生產食鹽。”
朱高煦想要將生產源頭把握住,只要他掌握了制鹽場,知道每年生產出多少鹽,然后再加大打擊私鹽力度,那鹽稅收入也將繼續提高。
“鹽引的制度不錯,但數量得改改了,按照當今天下人數酌情增加。”
朱高煦說著自己的看法,夏原吉聽后則是作揖道“若是如此,那需要雇傭的工人恐怕不小于五萬人。”
“五萬人分散在地上上,倒也不算多,不過生產鹽的地方得仔細挑選。”朱高煦說道
“制鹽以曬鹽為主,沿海都可以,若是以熬煮,那北方必須要用煤炭,南方則是可以用柴火制鹽。”
“這件事情,你和孫鋮交接一下,現在新政各省率先施行。”
他話音落下便準備擺手,可夏原吉卻道“殿下,臣有一事要與您說。”
“說吧。”朱高煦好奇夏原吉會說什么,卻不曾想夏原吉開口道“如今新政地區的教習、胥吏、官員、里長、糧長等數量已經多達三十七萬六千余人,每年支出俸祿折色為八百七十余萬貫,而朝廷全年折色不過二千九百余萬貫。”
“今年新政一口氣推行三省,臣與戶部官員們算過,俸祿支出會進一步達到一千二百八十余萬貫,占據朝廷賦稅折色的四成。”
“若是按照這種待遇繼續下去,臣以為新政最多再推行陜西及陜西行都司,隨后便無法推行下去了,畢竟天下兵馬俸祿在九百余萬貫左右,其余地區俸祿則是在五百萬貫左右。”
夏原吉雖然是吏部尚書,但戶部的許多事情也由他幫持著,因此他才能如此了解戶部情況,才會為郭資前來提醒朱高煦。
不過面對他的說法,朱高煦卻輕笑道“我可沒說要讓這二十幾萬人都成為胥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