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相取舍下,自耕農的收入能在原本基礎上增加近一倍,而這還只是生產源頭。
許多購買桑葉的養蠶人用桑葉養蠶生絲,一畝桑田產出的桑葉,便能讓蠶吐出三十幾斤經過處理的生絲,轉手一賣便是凈賺數百文。
倘若制成綢緞,那一匹綢緞便可以三到六貫的價格賣出。
這樣的效益,是北方拍馬所不能及的,而由于氣候問題,北方能種桑養蠶的地方少之又少,因此和江南的差距只會不斷拉開。
這種情況下,北方新政出現問題,這如何讓朱高煦不生氣。
“殿下息怒”
亦失哈小心勸解,朱高煦則是將將王驥這份奏疏處理過后,將注意力放到了桌案上的其它奏疏中。
拿起朱筆繼續批閱,即便心情焦躁也無可奈何。
只是相較于他還能在春和殿借助政務躲避,直面徐皇后的朱棣此刻或許才是除徐皇后外,最為難受的那個人。
“慢點”
乾清宮偏殿內,朱棣坐在拔步床前,手里拿著一份藥膳,旁邊擺著一個干凈的盆。
平日里粗獷的他,此刻卻溫聲細語的喂食徐皇后。
床上,徐皇后相較幾日前更為消瘦了,說是皮包骨頭也不為過。
她此刻異常虛弱,再沒了平日里的滿臉慈祥,只有疲憊。
一口口吃著那熬煮著各類補氣血膳食的粥食,她時不時會有些反胃的感覺出現。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強行皺著眉頭吃下了所有。
待朱棣幫她擦干凈嘴后,才扶著她躺在了床上,為她蓋好了被褥。
“這些事情,不用陛下親自來做的”
徐皇后虛弱開口,并規勸道“當下,還是以朝事為重,高煦一個人在外廷處理,想來也是十分疲憊的”
她的話斷斷續續,朱棣見狀搖頭,寬慰道“這幾日奏疏少,高煦能應付過來。”
“何況對于俺來說,你比朝政要更重要,沒有了你,后宮又由誰幫俺管理呢”
朱棣本意是在說自己離不開徐皇后,可徐皇后聞言反倒像臨終囑托般說道“琰兒照顧我這么些年,此前也有治理后宮的經驗,我若是走了,可以讓琰兒幫我治理。”
“不過我還是希望,殿下在我走后,能選出一個妃嬪扶持為皇后,讓后宮安”
“俺這輩子就你一個皇后。”朱棣打斷了徐皇后的囑托,同時放下空蕩蕩的碗,握住徐皇后的手道
“你快些好起來,沒了伱,俺不知道如何將日子過下去。”
朱棣溫聲細語的說著,以他平日的性格,很難讓人聯想到他此刻的改變。
“殿下害怕了嗎”
徐皇后居然擠出了個笑容,朱棣聞言如鯁在喉,緩了緩后才如實說道
“俺到現在還記得,當時俺聽到女醫們說出你結果的感受。”
“那感覺,就好像被潑了一身的冷水,永遠都記得那一刻的感覺,全身仿佛被凍住后又突然劇烈地燒了起來,呼吸困難,站都站不住。”
“只是俺想了想,俺是一家之主,俺若是倒下了,那這個家就得靠老二一個人來撐著了。”
“這個家,高煦不是已經撐了好久了嗎”徐皇后輕輕握著朱棣的手。
感受著手上的觸感,朱棣鼻頭一酸“嗯,是這么說,但俺”
“俺還是離不開你,徐妹子你不能先俺一步走啊。”
朱棣沒忍住,居然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