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水泥路上,幾名漢人打扮,皮膚黝黑的少年人聞聲看去,卻見不遠處的半山佛寺烏泱泱一群儒生,此刻正在吟詩作對,討論著與新年無關的內容。
水泥路上雙手抱胸的少年忍不住吐槽,站在他一旁,略有幾分秀氣的少年則是看向佛寺,輕笑道
不過在這大明西南邊陲之地,各家各戶都自稱大明百姓,倒沒有特別強調民族的情況。
“高觀,你之前從蠻允遷過來的時候也尋死覓活的,蠻允到這里二百里都不曾有,這群江南人遷徙而來,離家數千里,想家也正常。”
在江淮模糊的記憶中,似乎直到永樂三年王瑄率領軍隊攻破了他們的寨子,并把他們遷徙來西江后,他們的日子才稍微好過了一些。
正因有了這些多種多樣的民族,西江的建筑風格也顯得多姿多彩,并在融合漢人及各種民族建筑風格后,形成了獨屬當地的建筑風格。
“江淮你看看,這些人又開始了,都來到這邊那么多年了,還想著回去啊”
雖然記憶已經十分模糊,可他們還是記得很清楚。
“我爹娘也要去給衙門打工,準備也把田地給出租給旁人種,我便問問你。”
長此以往,在過去近十年時間里,鮮有人敢于觸犯這些規則。
江淮看了一眼,略帶感嘆道“有了這條路,我爹娘才能賺錢,我也不用幫忙種地了。”
西江集鎮那白墻黛瓦、飛檐翹角的建筑風格,既有中原建筑的古樸,又有邊陲的民族特色。
“這西蠻官道,你說今年能修通嗎”
高觀轉身倒退行走,看著自己面前那條延伸至山林之中的水泥路,十分好奇。
“那也夠吃了。”高觀若有所思的點了下頭。
雖然只有十四五,但在這個時代,他們已經是家中的小主人了。
江淮父母常年外出修西蠻官道,家里只有他和他弟弟,因此租田,稱糧食,交稅等事情基本都是他自己動手。
“你家有八口人,四十畝地,準備怎么租”
江淮詢問高觀,而他們口中這些土地都是遷徙到西江后,明軍直接發放給他們的耕地。
耕地由戰俘開墾,遷徙到西江的百姓,不論漢人還是少民,統一都是每人五畝。
像高觀家那種八口人的家庭比較少,四十畝地幾乎讓全家人脫不開身去干別的事情。
到了農忙的時候,高觀父母還得去衙門請幾個戰俘來幫忙播種,秋收時候也一樣。
“嗶嗶”
忽的,哨聲從不遠處響起,倆人連忙走到了官道的側邊。
前方的西江鎮牌坊后,百名穿著鴛鴦戰襖,牽著挽馬駝運甲胄兵器的明軍正在往外走。
官道之上趁著新年散漫的百姓見狀,也紛紛如江淮他們一樣站到了官道兩側。
官道上的人并不少,一眼看過去起碼百余人散漫在兩側,伸著脖子看向那正在趕路的軍隊。
不多時,隊伍朝著江淮他們趕來,率領這支隊伍的百戶官來到他們身旁后還停頓了腳步,給了高觀一腳。
“滾回家幫忙去”
“姑爹,你不在家過年要去哪”
高觀挨了一腳也不生氣,笑著對這三十多歲的百戶官詢問。
“石梯那邊有狼煙,我帶人去支援,你們趕緊回家。”
話音落下,百戶官便帶著隊伍急匆匆走了。
逢年過節并不是明軍能放松的時刻,尤其是西南的明軍,總是要遇到許許多多作亂的蠻人。
西江鎮的戰俘,便是從這些作亂的蠻人之中俘虜的。
這些戰俘是西江鎮衙門的財產,通常需要被俘后為當地衙門做工三年。
衙門平日里關押他們,需要修建道路和橋梁的時候就會派遣他們去,偶爾也會將這群戰俘當做人力,租借給鎮民們,換取一份收入。
租借一個戰俘一日的價格是五文,比起西江鎮市面每日十文的工價低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