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角的中年官員忽的開口,眾人紛紛向他看去,這才發現是出身湖廣的新任大學士楊溥。
楊溥見眾人看向他,倒也不覺得有什么壓力,只是據理力爭“陛下與殿下,雖經營天下,多有事務,但從未催趕工期。”
“殿下重兵事,可用兵向來都是步步為營,每復一地,鮮有叛亂,很快便能恢復安泰,凡被朝廷兵馬所復之地,未有百姓詬病朝廷,這如何不能說明殿下之英明”
“況且,此事是天家之事,我們只需要盡職責便可。”
楊溥根據證據認為朱高煦即位后,天下也不會出現什么大的變故,也不建議群臣在這里爭辯這件事。
面對他的話,眾人沉思片刻,紛紛開口道“東宮確實善于理財,但”
一時間,他們也說不出什么,畢竟朱高煦又能打又能賺錢,整頓吏治和勤奮程度成正比,著實讓人挑不出刺來。
可問題在于,他的新政確實損害了不少人的利益,下西洋更是讓所有官員都只能眼巴巴看著,一點東西都沒分到。
這些各種問題堆到一起,即便朱高煦沒有毛病,他們也試圖找出毛病來。
只是說了半天,他們也找不到什么毛病,而且朱高煦麾下的渤海派和新政派也不好惹,因此討論了半天,除了發了些牢騷,他們也不能做什么。
金幼孜就坐在位置上看他們發了一個時辰的牢騷,隨后才起身道“我還有事要去見陛下,諸位請自便吧。”
“我們也走了。”
楊榮等人見狀,也紛紛起身作揖,而后離開了這處小院。
在他們走出院子的時候,在他們不遠處的一個院子也打開了門,雙方四目相對。
不同的是,他們這邊七八人臉色不太好看,而斜角不遠處的那個院子雖然也走出七八人,卻各個面紅耳赤,笑容洋溢。
雙方對視一眼,楊榮他們便作揖離去。
“這群鳥人,又在討論什么見不得光的事情”
站在門口,李失忍不住調侃,站在他身后的李察幾人紛紛笑出聲,至于王義則是撇了他們一眼,隨后道
“都少說兩句,最近這段時間比較緊張,都小心做事,別給人留下把柄,以此耽擱殿下的大事。”
“是”李失等人應下,顯然他們剛才也在討論朱棣和朱高煦的問題。
不過他們十分樂觀,都認為用不了多久,自家殿下就會登上大位,而他們也將漸漸取代老臣們。
“你帶他們先去,我有事情要去找陛下。”
孟章看著王義和李失他們,笑著開口解釋,王義也清楚點頭道“你要回渤海了吧,估計等殿下登大位,你就能調往京城了。”
“這次伱回去,可以多考察考察,看看有誰能代替你坐鎮渤海。”
“好”應下王義的話,孟章轉身便離開了此條巷子,走到了鶴城的街道上。
鶴城,作為朱棣第一次北征覆滅兀良哈諸衛后,能水路直通肇州、吉林、安東等城的這里便被視作大寧在漠東的第一城池。
由于有惱溫江水運存在,因此這里雖然僅修建九年,卻已經十分繁華。
鶴城城墻周長五里,城中百姓有二萬六千余人,城外有十二個集鎮,七十多個村落,六萬七千余人口。
鶴城城墻混凝土摻雜河石壘砌而建成,城內主干道四條,皆寬五丈,混凝土抹水泥而成,其余輔道八條,寬二丈,巷道三十六條,寬一丈,有干道、輔道商鋪八百余處,民居七千余座,可見其繁華。
此刻街上,大多都是從遼東遷徙,亦或者被流放至此的百姓。
雖然被遷徙流放,但在這里安家落戶后,倒也沒他們想象的環境那么惡劣,也不過就是田畝產出比南邊少了些罷了。
這里的畝產,比吉林、肇州等地更低,即便溫室養出稻秧,可播種收獲后,產量也不過實糧六斗半罷了。
因此在這里,想要養活一個人,起碼得種五畝地才行。
好在糧產雖少,但每年渤海都會通過水運,運送大批糧食來到漠東,將漠東三衛糧價穩定的同時,高價從漠東三衛收買糧食,送往海喇兒衛。
這里的熱鬧,和大明關內北方的一些城池沒有什么區別,甚至因為水源充沛,開發不久,這里就連城內都留著一些樹林,并改造成園林來供人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