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幫我算算,現在浙江與江西,有多少官員是支持新政的,有多少是反對的”
朱高煦詢問夏原吉,夏原吉聞言卻不假思索的回應道
“其實官員們都支持朝廷的新政,但他們卻不能明目張膽的支持。”
“朝廷要掃除天下胥吏,本意也就是掃除地方上的豪強士紳。”
“對于流官來說,他們治理地方最大的阻礙,其實也是這群人。”
“不過要是朝廷沒能清掃干凈,被抓住把柄的官員們,難免會后怕。”
夏原吉的意思挺簡單,那就是地方官員和地方豪強士紳有勾結,互相有把柄是正常的。
現在朝廷新政的推行,是要一桿子的把地方官員和豪強士紳都打死,所以阻力比較大。
可如果改換方向,只打死地方上的豪強士紳,讓皇權可以下到鄉鎮,同時保留地方官員的一切,那地方官員自然會選擇支持朝廷。
如果一開始就這樣做,那新政早就在大明全面推行了。
這一點,朱高煦自然也知道,但他可不準備和這群地方官員妥協。
就洪武年間的幾場大案來說,朱高煦發現對官員越妥協,他們只會越來越蹬鼻子上臉。
老朱的南北榜案本意是不想鬧大,結果這群人就以為老朱不行了。
事實證明,老朱當時確實不太行了,但之所以這群人敢于跳梁,還不是因為老朱多年沒有對他們下手,一直在整理淮西勛貴的事情。
但凡老朱對這群人足夠狠,朱高煦就不相信這群人還會膽大的一直跳梁。
黃冊、魚鱗圖冊數額多年不變,或者幾乎沒變就是對老朱的試探。
作為一個皇帝,人口、軍隊、財政是必須要掌握的三要素。
想要清楚這些,就必須整頓好吏治,所以朱高煦才會做第一個大規模派遣流吏的人。
本土豪強士紳走出的胥吏,即便被百姓彈劾,他也能依仗自己在本地的實力對百姓進行報復。
可流吏不行,流吏的權力都在他身上的那層皮上。
只要這層皮被扒下來,曾經他引以為傲的各種人脈都會坍塌。
旁人也不會為了他一個平頭百姓去報復另一個平頭百姓,除非他出的價錢更高。
“新政的事情我不會改,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寢的事情我也不會做。”
朱高煦給出了夏原吉答案,夏原吉聞言欲言又止。
在旁人看來,他只是朱高煦手中的棋子,但他十分清楚,旁人這么看,是因為朱高煦把自己保護的很好。
不止是他,就連黃福、亦失哈也是如此。
朱高煦麾下文臣中,稍微露出鋒芒的便只有率領新政派站在廟堂的孫鋮。
“半月前,黔國公和曹國公已經開始對廣西土司改土歸流。”
“大藤峽和地方上一時間冒出的叛軍不下十萬,但以他們倆的手段,想降服這里并不困難。”
“我現在在意的,唯有錢糧之事。”
朱高煦一直沒有輕視李景隆,雖然他打不過朱棣,甚至被朱棣壓著打,但他也僅僅是打不過朱棣他們幾個罷了。
朱元璋臨終前留下的四個統帥分別是朱棣、宋晟、沐春、李景隆。
李景隆打不過前面三個,但打其它人就是手拿把掐,這點從他過去十幾年在廣西平定土司的功績就能看出。
廣西土司實力并不弱于貴州土司,畢竟從南宋開始,安南就一直在廣西扶持土司,因此當地土司實力也算深厚。
之所以現在才能拉出十萬兵馬,主要原因就是楊文、李景隆、盛庸的多重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