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手中有多少齷齪,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別說什么冠冕堂皇的話,你敢說這群人沒有侵占田畝,強取豪奪”
朱高煦直勾勾看著孫鋮,冷著臉詢問孫鋮,孫鋮也支支吾吾,不知道該說什么。
官場就是一個大染缸,尤其是成為了有品級,有實權的官員后,這大染缸只會擴大范圍,從不會縮小。
對于朱高煦來說,不管是前世經歷還是這一世,他都清楚一個官員需要面對的誘惑有多少。
可以說,只要他們開口,或者都不需要開口,只要過多注意一樣東西,不管是女人還是金錢,即便他們沒有開口,也會有人想方設法的把這些東西送到他們的床上,府上。
哪怕朱高煦前世那種清水衙門的小職員,也都不缺求他們辦事的人,更別提這些位高權重的官員了。
人所求的,無非就是錢權美色,還有那種所謂虛無縹緲的認可感,以及可以傾訴的人。
從先秦到如今,人情社會早已發展的五花八門,哪怕后世玩的那些東西,也不過就是換了個名字,套了一層皮,玩的依舊是老辦法。
低頭俯視孫鋮,朱高煦越過他,走到一旁從班值太監手中接過水壺,為孫鋮的茶壺親手倒水。
孫鋮見狀連忙跪下,而朱高煦則是在等著茶葉泡開的過程中緩緩開口道
“不止是他們,你們和傅讓、李失他們都有貪腐的事情,有的私下收禮物我也知道,但我都不計較。”
“我之所以不計較,是因為你們給大明朝創造的價值,比你們貪污的價值更大。”
“聽話,好好做事,那就相安無事。”
“可如果有人不聽話,那就得斟酌斟酌了。”
朱高煦端起散開茶葉的茶壺,將茶水倒入茶杯之中,拿起來走到孫鋮面前,單手隨意地遞到他面前,孫鋮連忙雙手接住。
“我給你們的,你們才能拿,我不給你們的,你們不能搶”
“臣謹遵教令”
孫鋮顫顫巍巍接過茶杯,不顧茶水滾燙,舉杯一飲而盡。
瞧著他的做法,朱高煦滿意轉身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瞇著眼睛看向他
“這群人,有才干,能用的就留下,無才無德的,借紀綱的手將他們送走,騰出位置給有才干的人坐。”
“臣明白了。”孫鋮現在已經不再想保住所有人,他明白朱高煦的意思,貪污可以,但必須做事,還得做好。
貪一百貫,卻只做了九十九貫的事情,那就該死。
“大明朝現在不缺有能力的官員,我希望你明白這一點。”
坐在位置上,朱高煦對孫鋮交代了這句話后,便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
“好了,起來吧,你這幾年也辛苦了”
朱高煦側頭看向亦失哈,對其交代道“賞呂宋的一座小銅山給孫鋮。”
“奴婢領命”亦失哈應下,孫鋮也連忙作揖謝恩“臣叩謝天恩。”
“繼續保持你的清廉,不要被那群人污名了你,這是你保命的手段。”
朱高煦抬著下巴說出最后一句話,便低頭處理起了奏疏。
亦失哈見狀,當即上前眼神示意孫鋮退走。
“臣受教告退”
“嗯”朱高煦隨意的應了一聲,孫鋮便跟著亦失哈退出了春和殿,往外走去。
從春和殿通往東門大門的宮道上,亦失哈一直沒有和孫鋮說話,直到走到甬道內,他這才停下腳步,在這陰涼之地說道
“你個人清廉沒用,個人清廉只能保住你自己,下面的人也清廉,才是殿下想要的。”
“當然”亦失哈頓了頓道“人心難以控制,各有欲望,想讓人人都清廉是不可能的,殿下也清楚。”
“殿下之前說過,這廟堂之上沒有什么我們的人,賢則用之,不賢黜之。”
“我先前與你說,你當時舍不得罷黜他們,現在給紀綱抓到把柄,他們卻連官職都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