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見到自己的家鄉上了報紙,恨不得拿放大鏡一字一句的觀看。
江寧、上元兩所中學學子雖然主要以勛貴、富戶人家為主,但貧苦的學子也并不少。
家鄉突然得到一項工程,這能解決家鄉數以千計鄉親的生計問題,畢竟不是每個地方都耕地眾多。
福建布政使司上奏黃冊,戶數六十五萬二千六百七十二口,口數三百二十萬六千四百五十口,連續十三年人口持續下降
“劉褚,你們福建怎么回事下降那么多人口”
朱瞻壑看到福建的民生消息,不免皺眉詢問自己身邊的同窗。
“為了生活都遷徙出去了。”
劉褚是一個比較清瘦的少年人,長相普通,出身福建泉州府晉江縣。
見同學對自己家鄉感興趣,劉褚便解釋道
“我們那里不比南直隸和你們北方,說是九山一水都不為過。”
“我所處的晉江還好,反正生活在內陸的那些是挺慘的,聽我爹他們說,早年的時候,內陸府縣的百姓,一戶七八口人只有兩三畝地,根本不夠吃。”
“朝廷雖然沒有在福建推新新政,但很早就從我們那里遷徙人口去廣東、廣西、交趾、舊港、呂宋那些地方。”
“反正在我記憶里,過去十年就連晉江都被遷走了差不多兩三萬人。”
“要說我,最好遷徙出去多些,留二百萬人就足夠了。”
劉褚想法比較激進,但對于他的話,眾人卻沒有太多懷疑,畢竟劉褚的父親是福建布政使司下轄經歷司的經歷,了解的情況肯定比他們多。
“我聽說福建只有一千三百多萬畝耕地,是不是真的”
朱瞻壑詢問劉褚,劉褚詫異道“郭壑伱連這個都知道”
“還真是一千三百多萬畝,不過其中有三百多萬畝的坡地,產出很少,只能種點粗糧和蔬菜。”
劉褚和朱瞻壑的話讓四周人唏噓“那豈不是說,就算沒有豪強富戶,也頂多就是人均四畝耕地”
“對啊,所以我才說人少點好。”劉褚嘖嘖幾聲
“如果不是南洋和交趾瘧疾太嚇人,估計福建好多人都要出去外面生活,畢竟那些地方開的移民條件太豐厚了。”
此時大明大部分人還不知道金雞納樹皮的事情,這件事只在廣西和廟堂傳播比較廣,因此瘴氣和瘧疾在他們看來就是患上就會死人的絕癥。
“看樣子得回去和爹他們說一聲”
聽到劉褚的話,朱瞻壑若有所思,而此時上課的鐘聲也響起,眾人戀戀不舍的將目光從報紙上挪開,各自回了位置上,等待上課。
與喧囂的七班一樣,各班都有人去買了報紙前來討論。
買報紙的人,一般都是家庭比較殷實的人,而他們買報紙來供眾人閱覽評論,就是想通過評論找到一些有政見的人才。
雖然都是同窗,但每個人擅長的不一樣,有的人可能成績不行,但政見卻值得一聽。
郭紹也買了報紙,并且與江淮商量著一起看。
看的過程中,江淮并沒有表現出什么驚人言論,除了提了一嘴他家在距離蠻莫很近的西江鎮,并且提及了蠻莫對大明的重要性外,他便沉默看完了所有。
一節課上完,郭紹找到江淮小聲詢問道“你覺得朝廷的方向是什么”
“方向”江淮皺了皺眉,隨后才道“朝廷的方向與天子有著密切關系,當今的天子與東宮傾向與報紙上一樣,接下來幾年應該都是對內推新行政,對西南進行改土歸流。”
“這兩件事做好后,要么就是開發呂宋的金礦和銅礦,要么就是開采日本的銀礦,總之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增加財政收入。”
“新政之中的教育體系對朝廷的負擔很大,如果沒有足夠的財政來支持,那這個教育體系并不能很好的繼續維持下去,興許幾十年后便會被裁撤。”
江淮說了一下自己的見解,隨后補充道“當然,我們掌握的信息不足,因此也有可能研究的不透徹,你就當我胡說吧。”
江淮說罷站起來收拾起了書桌,郭紹也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