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幾十步,他便來到了主干道上。
由于不識字,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條街,總之來到街上就看到了許多賣鍋碗瓢盆的雜貨鋪,以及賣菜和肉的菜販子,肉鋪子。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呂觀向來干活勤快,如果不是大哥結婚,必須騰出院子分家,他興許也不會被父母叫離身邊。
只是現在他反倒慶幸自己被分家,如果沒有分家,他就不會報名遷徙,也就不會住上大院子,更不會得到城外的五畝水田。
事實證明吏員的提醒沒錯,琉球縣的物價確實要比福建還貴,買了一套被褥,十幾對碗筷,兩口鐵鍋和一些蔬菜后,呂觀懷里的兩貫錢便只剩下了一貫四百多文。
資產瞬間縮水后,呂觀不免得有些牙疼,但轉念一下自己還有五畝地,他便興高采烈的回家,給自己好好做了一頓飯。
兩斤米飯,一盤加了油鹽的炒白菜,這便是呂觀慶祝自己喬遷的喜宴。
這盤白菜他放了“許多”油鹽,吃起來格外香甜,更慶幸自己來到了琉球。
要是沒分家,他每天做飯便只敢用豬皮刷一下鍋底,然后就得炒菜,根本不敢放那么多油鹽。
“分家好啊”
吃飽躺在床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呂觀臉上笑意怎么都遮掩不住。
這一日,他激動得直到半夜才睡著,而第二日的分地中,他也分到了五畝距離琉球縣西門不足二百步遠的水田。
琉球的氣候可以全年耕種,因此得到了水田后,他便立馬給自己的田做好了標記,前往衙門招募長山蠻,同時購買了稻種。
琉球縣的百姓只有二百多戶,一千多人,因此長山蠻的數量足夠他們招募,只是排隊要耗費不少時間罷了。
排到呂觀時,他大手一揮便招募了十個長山蠻,不過由于他不懂官話,長山蠻的官話也說的不算好,因此衙門的吏員詢問了他的想法后,便與十個長山蠻交代了起來。
一路上十個長山蠻與他沒有任何對話,只是用呂觀昨日買的農具就開始為水田松土、放水。
十個人的效率很快,不過幾日就把五畝水田料理好,而呂觀也遣散了他們,花費一個月時間育苗,最后招募幾個長山蠻幫他把秧苗播種到其它四畝地上。
忙完這一切,呂觀便只剩不到一貫錢了。
距離水稻成熟還有四個月,這四個月他只能節衣縮食,先把這段時間熬過去。
等水稻成熟收割,屆時他就可以留下自己要吃的糧食,剩余的糧食全數賣出去了。
這些日子里,每隔半個月就有幾百人來到琉球縣定居,不過相較于這樣的遷徙速度,長山蠻的開荒速度更快,因此琉球縣衙手中有許多開荒過后的熟地。
這些熟地價格便宜,每畝只需要一貫,而呂觀現在的想法就是在糧食收割賣出后,攢錢買地,讓自己的日子過得越來越好。
如果可以,他想在幾年后回家鄉娶個媳婦,然后帶著他們來琉球好好生活。
自己不識字不要緊,未來的兒子肯定得識字,他們老呂家也得在琉球繁衍生息,日漸壯大。
想到這里,站在自家田埂上的呂觀臉上露出了對未來暢想的美好笑容。
類似他這樣的人,放眼整個大明來說并不算少數,從琉球、交趾、呂宋、舊港到錫蘭,這些得到政策扶持的地方,無疑是當下最適合貧民擺脫階級的最好機會。
只是這樣的機會,往往只有少數人能抓到,大部分人都在觀望中失去了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