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城,昌德宮內,聽著戶曹官員的話,四十九歲的李芳遠滿意點頭,而后攥緊拳頭。
“這些黃金,能換回六十四萬貫銅錢,可這又能緩解多久的錢荒”
李芳遠緩緩睜開眼睛詢問面前的戶曹大臣金煥,而金煥則是他派往大明學習多年歸來的大臣。
金煥八年前被派往山東,進入小學學習五年,由于不愿意留在大明為官,所以不能繼續研讀中學。
他歸來后,立馬為李芳遠整頓了戶曹的許多制度,并且積極派遣淘金隊前往昆侖洲占地。
雖然是文官,但文官視他為兩班中的武官派,只因他支持遠征昆侖。
事實證明,他的選擇對了,過去幾年時間里,昆侖洲的忠武衛為朝鮮賺取了至少十六萬兩黃金,也就是說三年最少賺取價值一百六十萬貫的財富。
要知道,朝鮮貴族體制下的稅收敗壞,糧食收入最多是二百多萬石,在最差的年份按照每結4斗得標準收糧,年收入是四十萬石左右。
由于兩班貴族和僧侶寺廟的土地增加,朝鮮的耕地面積雖然大增,但糧食收入反而減少。
金煥執掌朝鮮戶曹以前,朝鮮最慘的一年,全國收入也不過是黃金三百五十四兩,錢二十三萬三千六百兩,米三十三萬九千一百二十九石,田米一萬五千五百十一石罷了。
這樣的財政,最多只能養活兩萬兵馬,而這也是明朝不愿意攻打朝鮮的原因。
就朝鮮的財政,頂多能維持三個衛的兵力,而且國內糧食也不足,還需要從大明進口,大明打朝鮮等于扶貧,每年最少倒貼幾十萬貫錢,以及數百萬石糧食。
好在這一切終于得到了緩解,經過金煥這群從大明回歸的百余名學子推行改革,戶曹的許多制度得到了改善。
盡管李芳遠沒有朱棣父子的魄力,不敢全面推翻曾經的制度,但現在的朝鮮,每年各類稅收折色也達到了四十萬貫,算上海外的黃金,起碼走出了貧困的范圍。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李芳遠也看出了朝鮮開采金銀的流向。
朝鮮從海外開采的黃金,總是以各種情況流入大明,三年下來除了自己的昌德宮有幾千兩的黃金外,其余十余萬兩黃金都流向了與大明的官方貿易中。
這次的黃金能換到六十四萬貫,但用不了多久就會又流向大明。
李芳遠很清楚,可他無能為力,因為現在的大明只需要一個遼東都司,就足夠把朝鮮滅國。
“以我國對天朝的貿易逆差,以及我國人均糧食量,每年需要向天朝進口最少百萬石糧食,以及上百萬斤油。”
“這六十四萬貫,即便以以工代賑的方式發下去,也頂多能用一年半左右,最后的結果還是會被百姓買糧食買油,最后流向天朝。”
“不過請王上放心,只要昆侖洲的投入足夠大,臣相信這樣的局面很快就會擺脫。”
金煥眼神閃爍,李芳遠聞言沉著了脾氣“你看著辦吧。”
“是”金煥低頭叩首,隨后退出了昌德宮,返回了自己的宅院中。
回到宅院的他沒有來得及脫下官服,而是急匆匆來到了后院的一處院子。
在院子里,一名男子正在安靜的泡茶。
見到金煥到來,他倒了一杯茶,伸出手示意金煥飲下,隨后才繼續道“有什么消息”
“王上確實對天朝不滿,但朝鮮物資貧瘠,加上軍力不足,即便不滿也沒有用。”
金煥交代著一切,隨后開口道“胡僉事,我需要更多的新政朝鮮官員來對抗兩班。”
“嗯”胡季聞言應了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才開口道
“你選五百人,我會將他們安排進入登萊二州的小學學習的。”
“不過我要提醒你,朝鮮必須緊緊跟隨朝廷的腳步,不然我不敢保證六軍都督府的那群人,什么時候會對朝鮮動手。”
“是我明白”金煥將頭低得極低,隨后見胡季不開口,他這才起身退出了這所院子。
在他走后,胡季身后的主屋走出幾名西廠力士,他們坐在胡季四周,目光看著金煥離去的方向。
“這廝,心里主要還是朝鮮,其次才是朝廷,或者說壓根沒有朝廷,無非是想借助朝廷的力量搬倒兩班,對朝鮮改革制度,然后富強朝鮮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