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日的話仿佛一把重錘,重重砸在了江淮腦中,讓他大腦空白
“北洲我知道,在海外,距離我們這里數萬里對了,那齊家小娘子也被發配北洲了”
“沒有,她被發配回鎮上,不過他家院子也被查抄了,他爹齊敬宗收了黃經給的不少耕地和宅院,被論罪發配蠻莫。”
“現在她住在鎮東邊菩提巷第六弄的院子里,一個人帶著一個女兒,還沒有耕地,每日只能靠織布為生,真是”
江大日嘖嘖幾聲,金花也跟著說道“瞧她現在太可憐,有的時候我會帶些菜和零碎的米給她,不過日子也不好。”
“”聽著父母的話,江淮沉默許久,很想現在去找對方,看看對方生活,但一想到這個時候去找對方,難免會被人說閑話,因此壓住了想法,不由詢問到“高觀是怎么回事”
“他被牽連了,不過也不算被牽連。”江虎和高觀關系親近些,江淮不在的日子,高觀偶爾從隴川縣回來,還會給他帶糖吃,因此兩人關系很好。
“什么意思”江淮不解,江大日則是解釋道
“龍川的劉知縣貪腐被流放蠻莫,高觀也參與了分贓,所以被罷用了,而且附近幾個縣知道他貪腐過,因此就連當賬房都沒人愿意錄用他,自然生活差了些,只能回來種地了。”
“我們家現在的田地,就是拿給他們夫妻在種,每年只收兩成租子,但高觀那孩子執意要給四成。”
江大日唏噓幾聲,顯然沒想到自己看著長大的幾個孩子過成這種日子。
不得不說,西江鎮的變化確實太大了,各種變化讓江淮都感到恍惚。
不多時他起身前往后院的馬廄,將自己的皮包給取來,隨后回正廳坐下打開道
“這些錢是我在南京城的一個朋友資助我的,算我暫借,爹娘你們把這些拿去,我們家去另起一個院子吧。”
江淮從皮包里拿出了五吊面額百文的銅錢,也就是說這里足有五百貫。
“這這這你這錢”
江大日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五百貫錢嚇得紛紛站起,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放心,以后我會還給他的,當下之急還是先解家里的燃眉之急。”
江淮很清楚,官道停止修建后,自家父母只能前往隴川打點散工,每年能存下來的錢不多,說不定現在已經沒什么錢了。
這五百貫錢交給他們,自己能安心許多,至于剩下的錢,他自己還有用處。
“這還能退回去嗎”
江大日不想占人便宜,江淮卻搖搖頭,隨后笑道“放心,兒子不做違法亂紀的事情,更不會做貪官污吏。”
“況且,只有你們在后方安穩,我才能在前面好好做官。”
“好,那你這么說,我們就收下了。”聽到江淮這么說,江大日也不好繼續推辭。
事實這六年確實有不少人聽聞了江淮的事情,并上門要送禮給江大日,但江大日都堅守底線拒絕了。
他當過農奴,這輩子不想再受第二次羞辱,萬一因為自己的問題導致兒子被認定貪腐,全家流放,那江大日就算咬碎牙都挽不回局面。
因此,即便家中不富裕,他卻也沒有收過一分錢的禮物。
現在有了這五百貫,按照他和自家媳婦的日子,估計花三十年都花不完。
想到這里,兩口子笑了起來,也沒有詢問江淮有沒有錢花,畢竟剛才皮包里還有幾吊錢的情況他們也看到了。
“我估計六月會去昆明參加鄉試,到時候剛好把江虎送去云南中學就讀。”
江淮交代著,江虎卻道“哥,干嘛不直接搬去昆明,我一個人去昆明,我怕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