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只是山東的油價,而非大明全境的油價。
“慢些走,小心點,別睡田埂上。”
洪武年間固然過得比至正年間舒服,但與洪熙年間相比,那簡直差太多了。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情況,許多地方的資源運不出去而便宜,而其他地方沒有資源而昂貴。
作為一畝地能產出一百二十斤,并且能榨出近五十斤油的作物,花生一經傳入,便引起了沿海百姓的廣泛種植。
此刻他們正在把稅糧抬入倉庫之中,聽到程匯元的話,他們擦了擦汗道
“程糧長,那孔秀才的糧食,憑我們兩個恐怕人數不夠,不如明日多叫幾個人吧”
正因如此,鐵路的修建才顯得格外重要。
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從早上一直弄到黃昏的程匯元終于露出笑臉。
在人均三畝就是貧困戶的時代下,青川村的耕地不可謂不多,只不過
由于消息滯后性,許多地方還沒有開始大面積種植花生,許多地方的油價還很高。
程匯元收拾了一下桌椅板凳,掃了掃院子后,將剩下的飯菜倒入桶里,添上幾斤紅薯就提著來到村公所后面的豬圈。
正因油價便宜,所以他們才能吃西紅柿炒雞蛋、炸花生這種比較費油的菜。
百姓們各自幫忙將裝滿麻袋的糧食上稱,得出結果后,按照十稅一的稅額進行分糧交稅。
“那不會哈哈哈”
喝著米酒,吃著雞蛋與花生米,三人很快便談天說地了起來。
不多時,他將桌子搬到了院子里,擺上了油炸花生米、西紅柿炒雞蛋、炒青菜這三道菜和一小盆米飯,同時拿出了一壺米酒,三個酒碗和三副碗筷。
給挽馬喂了一斤豆子,又添了一束草料后,程匯元這才回到了村公所內休息起來。
翌日一早,他帶著挽馬前往了孔秀才家中,而他的家坐落在青川村的清水河旁。
作為一個秀才,孔笙頗有家資,這青川村三千八百六十畝耕地,其中有近一千二百畝便是他的。
當然,這些田地也不一定是他的,但肯定是歸他管理的。
憑著這些田地,孔笙日子過的十分滋潤,一座占地一畝的三進出院子就足以代表他的實力。
在青川村里,他將耕地租給村民耕種,每畝地按照朝廷規定的收取三成田租。
過去兩年時間里,每年都需要程匯元上門催促,他才不情不愿的交出稅糧。
他不是沒有試圖對程匯元行賄,但程匯元不吃這一套。
與往年一樣,今年也是程匯元親自上門催促起了他繳納稅糧,不過這次的孔笙所擺出的架子更大。
敲門過后,程匯元帶著村里的十幾個青壯在門口等了半個時辰,才見那孔笙洗漱干凈,穿著得體的走到了自己那院子的院門前。
他長得倒是一表人才,為人白凈清秀,與程匯元他們黢黑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
他手下有七八個家丁,另還有一個掌事跟隨。
走到門前,他站在臺階上俯視程匯元“程糧長,不好意思,我這田現在歸衍圣公府了,屬于朝廷的賜田,不用交賦稅。”
孔笙搬出了衍圣公府,這讓程匯元身后的許多人不免泛起低估。
他們早就認為孔笙和衍圣公府有關系,只是沒想到居然關系深到了這種地步。
一時間,眾人不免打起了退堂鼓。
“按照大明律,過往賜田同樣需要繳納田賦,一樣是十稅一,莫說衍圣公府,就是親王府也得交稅”
程匯元很犟,用吃軟不吃硬這五個字來形容他再適合不過。
不過不管孔笙怎么說,今天這稅他都得交,不管他身后站著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