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已經不是連自己都覺得棘手的事情了,而是連陛下都覺得棘手的事情。
“陛下,衍圣公府畢竟是圣人之后,不可輕怠啊”
十月初,程匯元被殺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廟堂,而衍圣公府被胡綸調兵包圍,孔府嫡系、旁系及姻親等人府邸被包圍的消息也很快發酵。
孔彥縉至今都不覺得死了一個程匯元是什么大事,畢竟他只是一個小小吏員,類似他這樣的小小吏員,大明朝還有數十萬個。
隨著胡綸背影消失,孔彥縉仿佛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地,好似失去了精氣神般。
“不是誤會嗎”孔彥縉見胡綸的笑容,立馬就意識到了不妙。
“陛下,此事應只論罪首,不該波及整個孔府啊”
程匯元的父親論資歷,可以說比他胡綸還要老,結果現在他們程家這一根獨苗沒了,天知道當年的那群家伙會鬧出什么事情來。
“這堂侄動程匯元的時候,不知道他是什么背景嗎”
胡綸咬牙切齒的說出這話,孔彥縉第一反應便是反駁“不可能,這一定是弄錯了,我那侄子良善,怎么會干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定是有人污蔑他”
“誤會”胡綸笑了,他真是佩服孔彥縉的臉皮。
瞧見胡綸的時候,孔彥縉便再也囂張不起來了。
數百名官員跪在武英殿前的廣場上,不斷為孔府做出開脫。
面對他們的話,武英殿內的朱高煦充耳不聞。
武英門陰涼處則是站著兩個前來看戲的家伙,而能在皇宮之中看戲的人,除了朱高熾和朱高燧,恐怕也沒別人了。
“老大,你說陛下真的要牽連整個孔府啊”
坐在甬道陰涼處的馬札上,朱高燧瞧著遠處哭喊一片的文官,不由詢問了身旁的朱高熾。
對此,朱高熾也表情有些復雜,他和朱允炆一樣比較依賴儒家,如果是他的話,即便發生這種事情,也不可能會牽連整個孔府,頂多就是處置那個叫做孔笙的人。
只是現在位置上的并不是他,而是他的弟弟,那個總是喜歡把事情搞大的朱高煦。
“估計是懸了”
沉吟片刻,朱高熾這才說出自己的看法。
對此,朱高燧嘖嘖幾聲,隨后問道“你說爹會不會同意”
“他們現在應該快到喜峰口了吧,最多三四天就能趕回來。”
“不知道,老爺子應該不會管這事。”朱高熾搖搖頭。
“那”朱高燧還沒來得及繼續問,便聽到身后傳來了密集的急促腳步聲。
他們兩人轉頭看去,只見上百名武官氣勢洶洶的走入武英門的甬道里。
“漢王殿下、趙王殿下”
武官們臉色并不好看,但還是在路過時對二人作揖。
朱高熾和朱高燧被這一幕弄楞了,一眼掃去,這群武官沒有一個低于正三品。
不管是實權還是散階,能出動那么多正三品,而且還都是四十多歲的武官,想來事情都不會小。
“你們這是”
朱高熾還能稍微鎮靜點,不由得開口詢問,但很快他又反應過來,程匯元的背景已經廟堂皆知,這群人估計是來幫忙的。
“喊冤”
人群之中,剛剛從西南回北京述職的長春侯徐晟對朱高熾解釋。
在這隊伍中,朱高熾還看到了肇州侯陳昶,以及李赤、李賀等渤海一系的勛臣。
這一群人里,光是獲爵的就有七人,其余即便沒有獲爵,也基本上是正三品及以上的散階和武勛。
瞧著他們離去,朱高熾立馬就覺察到了不妙。
果然,瞧見他們到來,原本哭喊的文官們紛紛閉上了嘴,而陳昶與徐晟倆人則是為首先下跪。
在他們下跪后,其余武官紛紛下跪,眾人抬手作揖,按照約定好的喊起了冤。
“陛下,程匯元此事實在萬古難冤,不嚴懲孔府,世人如何看待清官廉吏,如何看待朝廷,如何看待大明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