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控制了國家的經濟命脈,國王也不得不仰仗他們的力量。
之所以會異想天開,倒不是因為這幫人不聰明。
畢竟刀槍可以打天下,沒聽說過刀槍可以治理天下。
就跟拜倫前世古代王朝與皇帝共治天下的士紳階層一樣。
他們先后經歷了皇帝和同姓諸王共治天下、和軍事貴族共治天下、和世家大族共治天下、和門閥共治天下、和士大夫共治天下、和士紳共治天下
君王治理國家就必定離不開一個擁有龐大影響力的統治集團。
有思維慣性的士紳們還想拿過去那一套威脅異族朝廷,卻沒有想到人家異族的皇帝有自己的“鐵桿莊稼”作為基本盤。
拔出刀子把他們砍了一茬又一茬,才讓他們終于徹底認清了自己的新身份。
堪稱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典型代表。
所以在土地貴族看來,王黨、伯爵黨都沒了之后,剩下的主要勢力除了同樣占地差不多20%的教會,剩下的就是他們這些新土地貴族。
不朽的神明也不可能凡事都親力親為,只要他們能掌握次級利益的分配權,就相當于掌握了權力本身。
卻也跟拜倫前世的士紳們一樣沒有意識到,他們并不具備不可替代性。
作為試點的神圣黃金帝國已經交出了一份合格的答卷。
國家中樞用魔宴議會的【半夜魔】或者保留了意識的優秀【狂獵仆從】,各級行政部門則由通過考試公平選拔出來的事務官負責。
完全可以保證一個國家正常運轉。
而且這些土地貴族其實是他們自己的掘墓人。
正是因為他們把大批農民趕進城市,解除了農民和土地的人身依附,才讓他們失去了自己的羽翼和聚眾鬧事的可能。
也讓一座座被大農場包圍的星羅密布的城市,成為國家行政單位的主體,只需要遠比過去少得多的管理人員就能治理這些地方。
加上充足的勞動力正好達成了工業化的前置,只等鯨油動力蒸汽機入場,一座座工廠就可以拔地而起。
最后,拜倫再收回他們的土地,按照村落重新分配,不用花自己一分錢就能徹底收買人心。
當然,土地分配的基本原則是:“水礦城土歸國有,集體宅山地自留”。
農民對耕地只有使用權沒有所有權,不能買賣,卻能拿來充當工業化下層的蓄水池和泄洪道。
即使工人因為周期性工業消長離開了城市,重新變回農民也不會因為無地耕種變成流浪者和不穩定因素,大幅提升整個國家的穩定性。
一魚四吃,還是他們親自做好了端到拜倫面前。
這是一種什么樣的精神?
拜倫發自內心地謝謝他們近兩百年來的祖宗八輩兒。
所以,不管土地貴族到底是什么態度。
這頭年豬是非殺不可,20%的土地也非拿不可,如果不殺,他國王家也過不了這個年。
一幫土地貴族以為自己得到了新王的承諾。
可那位沒有親自下場試探,卻被拜倫遠遠瞥了一眼的【銀行家】哈爾·布萊克瞬間如墜冰窟。
對視的一瞬間,仿佛有一條噬身蛇正張開大嘴要把自己給一口吞下去。
回過神來的時候,背后已經冷汗漣漣。
“不行,我得跑!”
旁觀者清,拜倫只是反復提及了一下“合法”這個詞,就讓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機。
土地貴族沒有這個意識,但整天跟契約和法律條文打交道的【銀行家】卻知道:
“法律是道德的底線,如果有人整天標榜自己遵紀守法,那他可能是一個人渣!”
他們在新王心目中的定位到底是什么樣子也可想而知。
哈爾·布萊克即使不清楚拜倫統治國家的底氣在哪里,也沒有意識到他和他的錢根本就跑不掉,卻也知道土地貴族們恐怕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