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后的數天里,一則謠言悄然在安邑城之中傳開了。
“你們聽說了嗎,公叔相邦其實已經身患重病,據說已然是命不久矣了!”
“什么,還有這種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這不是廢話嗎,聽說這是名醫扁鵲在澮水之戰的時候就已經確診的事情,現在幾乎整個高層都傳遍啦。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墻啊,說著說著,可不就傳到我這邊了么?”
“公叔相邦執掌我大魏數十年,如今他這一去,豈不是整個魏國要變天?”
“我呸,你在胡說些什么?只要君候還在,這魏國的天就變不了!”
“啊呸呸,你瞧我這嘴巴……這樣一說的話,龐涓大將軍豈不是要得勢了?”
“也未必,聽說有一些老臣也是蠢蠢欲動,想要競爭那相邦之位呢。”
“嘿,不過是一些早就應該埋骨的老家伙罷了,怎可能和龐涓大將軍相提并論?”
……
俗話說得好,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像公叔痤馬上就要完蛋了的這種重磅壞事,自然是以插了翅膀的速度飛速的在安邑城之中傳了出來。
“該死的家伙,到底是誰在傳播這些東西?”公叔平憤怒無比的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桌案之上,十分不爽的說道:“要是給我查到了究竟是誰,那么我一定要剝了他的皮!”
“平兒,要冷靜。”公叔痤沉靜的話音從上首傳來,聲音之中明顯帶著幾分虛弱。
公叔平閉上了嘴巴,有些擔憂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如果說在前幾天剛剛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公叔平還有些懷疑這究竟會不會是自己父親對自己的某種“考驗”的話,那么如今公叔痤那日漸衰敗的臉色和健康,以及屋子之中幾乎濃郁的讓人難以呼吸的藥味已經說明了一切。
自家的父親,真的已經一步步的走近生命的終點了。
一想到這里,公叔平就有一種被人握住了喉嚨、無法呼吸的感覺。
一陣腳步聲傳來,商鞅的身影出現了。
公叔痤看了一眼商鞅,緩聲道:“怎么樣,查到什么消息了嗎?”
商鞅恭恭敬敬的答道:“回君上,根據我們的追查,最先的消息應該是從女閭之中傳出來的,可是女閭那邊畢竟是各色人等都有,雖然抓了一些人來審問,但是這些人也同樣說不清楚究竟是誰第一個傳出這樣的謠言。”
公叔痤沉默了一會,似乎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然后緩聲道:“既然如此,那么就不用查了。”
“什么?”公叔平吃了一驚,說話的時候聲音下意識的抬高了不少:“父親,難道就這么放過這些妖言惑眾的家伙?”
“不。”公叔痤有些吃力的坐直了身子,緩聲道:“之所以不查,是因為老夫已經知道這個謠言到底是誰傳出來的了。”
“誰?”
“吳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