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墨畫一人,以神識窺視著水中的動靜。
一片虛白之中,水中萬物,褪去了原本的形貌色澤,化為了駁雜的靈力狀態。
氤氳的色彩中,一條長長的人影,在水中隨波游動,既像一條蛟龍,又像一只大白魚。
等這只“大白魚”,悠哉悠哉,游到了與水中泥草融為一體的漁網中時,墨畫眼眸一亮,低聲道
“收”
程默幾人得信,立馬催動全力,猛然收攏漁網。
原本空蕩蕩的水中,驟然浮現出藍綠交織的網狀光芒,隱匿的“漁網”浮現,層層疊疊的陣法激活,而后急劇收攏。
原本悠閑的“大白魚”,突然受了驚,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漁網網住,向岸邊拖曳而去。
“大白魚”怒而掙扎,可卻發現這漁網堅韌無比,上面陣法密布,雖不知都有哪些陣法,但卻集隱匿、困敵、束縛于一體,必然是出自高明的陣師之手。
任他百般掙突,都擺脫不了束縛。
“大白魚”取出一件鉤爪靈器,就想撕開漁網。
可在他掙扎之時,漁網上的倒鉤,已然刺入他的皮肉,毒藥順勢滲入血液,身軀麻痹,一時動彈不得。
盡管這毒藥并不劇烈,麻痹也只持續了一會。
可這短短的時間里,他已經被漁網兜著,扯上了河岸。
墨畫在一旁看著,就見陣法光芒一閃,漁網一收,昏黃的霞光下,一條“大白魚”就被撈上了岸。
這“魚”是個人,赤著上身,皮肉白皙,眉毛很淡,面容怪異,形似水妖。
正是號稱“過江龍”的罪修。
過江龍甫一上岸,便破口大罵,“何方宵小,暗算老子”
墨畫不與他廢話,揮了揮手。
程默幾人會意,便按照之前的計劃,四人拽著漁網的纜繩,繼續向岸邊的小樹林里拖去。
一旦離了岸,進了小樹林,這過江龍沒了“江”,就不再是“龍”,而只是一條“蟲”了。
過江龍顯然也知道這一點。
此時血中毒性漸消,手足不再麻痹,他身上也還帶著河水,功法仍能全力流轉。
過江龍拼盡全力,以三鮫勾猛然一劃,可漁網紋絲不動。
“他媽的,這是什么網”
過江龍暗罵,又以鋒利的三鮫勾,在網的邊角,各自劃了幾道。
終于,有一處陣法薄弱的漁網,被他劃出了裂痕。
過江龍肉身融水,如鮫龍一般,自縫隙處向外鉆去,想擺脫漁網的束縛。
剛鉆到一半,就被墨畫發現了。
墨畫手指一點,以水牢術困住了過江龍。
過江龍卻一聲冷笑,冷哼道“水系法術,想困住我”
他身子一縮,又如流水一般,自水牢術中掙脫了出去。
但拖延這片刻功夫,程默幾人也發覺不對,他們用力一翻,將漁網當成繩索,絞在了過江龍的脖子上。
過江龍被漁網絞住,一時動彈不得。
便在這時,郝玄身形如風,來到了過江龍的身后,舉起墨畫傳給他的千鈞棒,一棍子敲在了過江龍的后腦勺上。
過江龍腦袋一蒙。
程默幾人趁機用力,以網為繩,絞著過江龍的脖子,就將其拖到了小樹林的深處。
墨畫躲在暗處,眼眸微亮,以神識點亮陣法。
二品土葬陣開啟。
地面之上灰光流轉,土地凹陷,如同送葬的棺木,將過江龍吞噬在土地之中。
土克水。
過江龍身上的水氣,漸漸被土葬陣消耗,體內的水系靈力,也在加速流失
處處被針對,處處被算計,一步一步深陷別人的陷阱,一股無可反抗的絕望感涌上心頭。
過江龍臉色蒼白,憤而怒罵
“他媽的,你們究竟是誰”
“是道廷司的走狗”
“還是道上的朋友”
“究竟是誰布的陣法,暗算的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