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湯很鮮,雖然做得簡單,調料也少,但現殺現熬,原汁原味,味道也很不錯。
只是其中并不包含多少靈氣。
這些其實都算是最低等的靈魚,比較便宜,底層漁修用來果腹用的。
而且只能嘗個鮮,吃是吃不飽的。
漁修真正用來填飽肚子的,是一種白灰色的面食,又苦又硬,但能抗餓。
墨畫只小小吃了一口,就不再吃了,因為味道并不好。
但這些漁修,必須就著魚湯,把這難吃的東西咽下去。
再難吃也要吃下去,不然就沒力氣下河去撈魚捕魚。
墨畫心中微微嘆氣。
之后從聊天中得知,這一大家子姓于,也算是這小漁村里,最常見的姓氏。
那位年長的漁修,人稱“老于頭”,筑基初期。
他大兒子,叫“于大河”,筑基中期境界,墨畫之前也見過。
于大河成家了,生了兩個兒子。三代同堂,一家人雖然窮,但也盡己所能地在過著日子。
“對了,小兄弟,”老于頭忽而好奇道,“你怎么到我們村里來了”
墨畫還在喝魚湯,聞言便找了個借口道
“我想再買幾張網,上次的漁網,抓了條大魚,但是弄壞了。”
“這好辦。”老于頭聞言并不懷疑,“待會我拿幾張給你,都是我們自己做的,用料或許差了些,樣子也粗糙了點,但絕對耐用。”
墨畫笑道“謝謝于大爺。”
而后他又有些疑惑,“大爺,你們的漁網,都都要自己做么”
老于頭搖頭道“城里的煉器行也有,但太貴了,不值得花那個冤枉靈石。”
“剛好這漁網的煉制,不算復雜,所以就我們自己做了。”
老于頭嘆道“我們這些漁修窮,要用靈石的地方多,能省一枚是一枚”
說完老于頭自嘲道,“老頭子窮酸,小兄弟莫嫌棄才好。”
墨畫搖頭,“我小時候,家里也很窮的,也跟你們差不多。”
老于頭一怔,隨后只當墨畫是在安慰他們,便善意地笑了笑。
“對了,”墨畫問道,“于大爺,你們村里,經常有村外的修士過來么”
老于頭不疑有他,沉吟片刻,道
“也不算經常”
“偶爾有來收魚的,有來問價的,有些房子空了,也會有其他修士來住一陣”
“房子空了”墨畫疑惑道。
“嗯。”老于頭吃飽了,不知從哪,摸了一卷苦澀的煙草,默默抽了一口,語氣卻很隨意
“人死了,房子就空了。”
墨畫目光微沉。
老于頭砸了咂嘴,搖頭道
“做漁修這一行的,本就不是什么好營生,風浪大了會死人,風浪不大,還是會死人。”
“年頭就有一家,父子三人,冒著大風大浪,去煙水河里捕魚,不料一個大浪打來,船打翻了,父子三人全都沉了河底,被水妖給吃了”
“他們那房子,也就空了下來”
“這種事每年都會發生幾起,有的老漁修,自己活著好好的,但兒孫卻死光了;有的夫妻剛成婚,丈夫被扯進旋渦溺死了,妻子守活寡的;也有連續數月大風大浪,沒法打漁,餓死在家里的;還有的漁修,覺得太苦了,實在過不下去,舉家搬出去另謀生計了,現在也不知是死是活”
“因此每年都會空下一些屋子”
老于頭抽了口煙,情緒毫無波動,顯然已經有些麻木了。
“那風浪不大,也會死人么”墨畫又問道。
老于頭輕輕咳嗽了一聲,嘆了口氣,“風浪不大,漁修養的和捕的魚就多了,魚一多,價錢自然也就低了,算起來也并不會比風浪大的時候多賺多少”
“還是一樣窮。”
“而且上面經營膳樓的家族,會過來壓價,價錢給的極低,伱若答應還好,不答應的,不免會挨一頓拳腳。”
“運氣不好的,直接就被打死了,對面也不認賬。”
“這好歹還是賣魚,有時窮瘋了,賣兒鬻女的也有”
墨畫皺眉,“道廷司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