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到以楊繼勇的老道,自己說要回一趟大漠城,他肯定會有所懷疑。
只是沒想到,他會往這個方向懷疑。
墨畫默然道:「仗都還沒打,蠻兵的影子都沒看到,我當什么逃兵———”
楊繼勇沉思片刻,點了點頭,覺得也對。
真要逃,那也是打起仗來,敵人太強太兇殘,命在旦夕了,才想著趁亂當逃兵。
大軍剛開拔,軍列整齊,氣勢如虹的時候,當什么逃兵?
而且當初在通仙城,面對大妖的時候,墨畫這個十來歲小陣師都沒想著要逃。
現在混在道廷的大軍里,鎮壓叛亂,他逃什么?
楊繼勇看著墨畫,確認道:「真的是有東西,丟在了大漠城?」
墨畫點頭。
他的大老虎,的確是丟在大漠城了。
楊繼勇見墨畫目光清澈,不疑有他,可思索片刻,還是有點犯難:
「這有點——不太合規矩。」
墨畫道:「我去去就回,頂多也就兩三個時辰的功夫,現在去,不到天亮,就能回來。」
「大軍駐扎在這里,又不會走,我身法快點,肯定能趕上。」
楊繼勇琢磨片刻,覺得好像,問題也不大。
不合規矩,的確是有點。
但規矩其實是給普通人定的。
墨畫可是稀缺的陣師,他只要不跑,能為道兵司效力,那什么都好說。
再者說,現在大軍剛開拔,還沒走多遠,不耽誤行軍,平叛之戰也沒開啟,說起來也不是什么大事。
楊繼勇還是委婉勸道:「仗打完了,再回來拿不行么?」
墨畫目光黯然,「刀劍無眼,我怕仗沒打完,我人先沒了。至少我爹娘給我的東西,我想帶在身上楊繼勇心頭一顫,也無話可說了。
他在道兵司,混了這么多年,比誰都清楚,戰爭的冷酷無情。
任你身份再高,天賦再卓絕,一斧頭下去,說死也就是死了。
甚至很多時候,身首異處,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根本不給你任何反應的機會。
道兵的戰場,就是鐵火淬煉下的絞肉機。
建功立業是真的。
生死瞬息也毫不虛假。
「行吧,早去早回。」楊繼勇道,「有什么事,我替你罩著。」
墨畫笑道:「謝謝楊大哥。」
之后他不再耽擱,正大光明,出了營地,直接切了隱匿,自黑夜中消失。
營地周邊,臨時布置的警戒陣法,根本攔不住墨畫,
甚至有些陣法,還是他自己布的。
離了營地,墨畫脫下道兵衣甲,換上了一身黑袍,而后全力施展逝水步,向大漠城遁去。
他必須盡快趕到大漠城。
然后趁大荒門主力隨軍作戰,大漠城駐城修士空虛,拓跋公子沒有依仗的空隙,毀了斗妖場,
救出大老虎,并找個安全的地方,把大老虎給放生。
之后再返回軍營,假裝無事發生。
這樣,即便事后大荒門追查到自己,自己也有「不在場證明」。
而大荒門,也不敢真的對自己這個,有道兵司楊家庇護的陣師加正式道兵下手。
前提是,自己行動要隱蔽,速度要快。
必須在天亮之前,做完這一切。
墨畫目光凝重,全力向大漠城遁去,只在黑夜中,只留下融于黑暗的水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