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位大人分兩側站立,只有首輔李大人,在西邊為首的位子上,放置一把椅子,李首輔依舊坐在椅子上,似乎閉目養神,而其余眾人,則是拿著一些密信傳閱,幾乎所人都是大吃一驚,
即便如此,眾人傳閱完密信之后,臉色隨即恢復常態,只等著戶部侍郎沈中新看完,把密信還給身邊的內侍太監后,眾人這才把目光,落在大殿龍椅上,
“都說說吧,洛云侯此番南下,三戰三捷,安陽山脈遭遇戰,大梁城解圍,其次是陳州一日而下,如今朝廷主力已經圍困林山郡城,想來洛云侯應該是有把握的,”
此番話說出,武皇精神抖擻,一掃前些日子的疲態,只要郡城攻下,有了入京南門戶,這一仗,就勝了一半了,
堂下眾人也都微微一笑,這也算朝廷,期待許久的“好消息”了。
盧文山反應極快,一步跨出,道;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如今洛云侯用兵如神,三戰三捷,極大削弱太平教賊子囂張氣焰,臣算了一下,太平教在南邊的主力,幾乎是消耗一空,若是洛云侯能圍殲郡城賊軍,剩下的賊軍,成不了氣候,朝廷大局已定。”
朗朗話音,響徹乾清殿內,眾多官員紛紛點頭,不少人竊竊私語,
“是啊,賊子死了那么多精銳,就算是太平教蠱惑人心厲害,短時間沒了兵甲之利,無法構成威脅,”
“洛云侯速度太快了,咱們想不到,太平教那些賊子更想不到。”
亂哄哄一片,樂觀的話語隨處可見,
此刻,
沈中新臉色有些凝重,也是一步跨出,拜道;
“陛下,臣以為,朝廷此番還不能大意,太平教雖然失了主力,可臣看到密信上所寫,僅僅是失了主力兵卒,太平教高層,卻無一人漏網,而且京南之地,可不僅僅是太平教一個逆賊勢力,那白蓮教現如今肆虐西河郡,如今已經攻破石洲,兵圍陽平,直逼郡城,太平教并不是獨木難支。”
口齒清晰,條理清楚,頃刻間就把殿內還洋洋自得的眾人,壓在了地上,尤其是不少六部新人,臉色一愣,還沒反應過來,
盧文山倒是撇了一眼顧一臣,這個老狐貍,還是如此做派,
“啟奏陛下,老臣也有事稟告,”
就在沈中新說完話的時候,顧一臣慢慢挪動步子,站在沈中新身前,拱手一拜,
“哦,愛卿說說,何事?”
武皇抬了下手,目光掃視整個殿內,似乎另有深意在里面。
“謝陛下,老臣想要說的,就是戶部核查的賬目,從陛下繼位至今,平均虧空銀子達每年三百萬兩,其中回填一半欠銀,另有一千五百萬兩白銀的虧空,就算查抄之前的幾位戶部堂官,還有六部審議官員,以及不少外放的貪官,也只收回來不足八百萬兩銀子,如今戰事頻繁,府軍這一次南下幾乎全軍覆沒,撫恤銀龐大不說,洛云侯雖然每戰必勝,但。”
略微頓了一下,對著龍椅上武皇再次一拜,繼續說道;
“但,兵法有云,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洛云侯麾下大軍傷亡驚人,將校官兵,甚至于副將主將,都有傷亡,可見戰事慘烈,加之林山郡城墻高城堅,又不知需要死傷多少片兵馬,撫恤銀和賞銀,定然不少。”
說到此處,顧一臣便不再言語,朝廷之大弊在于稅銀,在于地方,戶部沒銀,朝廷萬事皆休,這話一出,別說武皇沉悶,整個乾清殿,瞬間鴉雀無聲,就連一向說好話的盧閣老,都沉默不語,是啊,戶部是沒銀子,但,那些武勛世家,未必沒有銀子啊,
就在眾人沉默之際,
殿外,
皇城司南鎮撫指揮史馬夢泉,此刻已經到了殿外,被宮門前的云公公攔住,
“馬指揮使,陛下正在殿內和群臣議事,還請指揮使稍等片刻,”
馬夢泉微微喘著粗氣,手中拿著信封,抱拳道;
“見過云公公,下官收到洛云侯大營密報,需要請奏陛下,還請公公通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