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走,屋里就空曠了許多,張瑾瑜心神一動,剛剛說的話,不過是試探,沒想到,南大人竟然如此直接,
“侯爺見笑了,鄉試過后,收了幾個門生,倒是有所收穫,但是福是禍,尚且不知啊,但不知侯爺今個來此,是有何事要問。”
點了點桌上的茶水,自顧自的先端了一碗過來,品上一小口,綠色的茶湯入口,提神醒腦,張瑾瑜笑了笑,並不著急,也把茶碗端在手上,狠狠喝了一大口,江南雨前龍井,有些詫異,沒想到南大人,竟然好這一口,
“南大人,本侯能來,自然是有目的,聽說江南那幾位大人,已經在南鎮撫司衙門里吃上飯了,還聽說,刑部的宋尚書,已經連夜整理卷宗,明日里就要三司會審,我來此就想問一問,南大人可知里面的情形。”
說這些都是假話,張瑾瑜豈能不知里面的事,但有一件,金陵南邊狀告的,可不止徐長文一人,還有一位縣令徐東,剛正不阿,又有清廉文風,實在是難得人才,所以,這后續怎么審案子,怎么推脫,可就要說道說道了,
不管怎樣,徐長文他是保定了,不能說,剛放出來為官,就要身陷囹圄,打狗還要看住人呢,
“侯爺,若是老夫回答不知道,想來你也不信,若說知道,但又不知從何說起,”
南子顯面有難色,金陵那邊,都是盧閣老和還有勛貴世家的天下,他的門生,外放為官的畢竟是少數,
“那老大人就慢慢說,小子有時間聽,我可是聽說了,江南織造局暫且不問,江北五個縣挖礦的玉石,是真的入了宮里,還是如卷宗上所寫,私下分賣。”
眼神閃著精光,盯著南大人的臉面問道,
“侯爺,何必明知故問,內務府就算做出格之事,你我何來油頭去查,另外,長樂宮用度里,卻有江南玉石一項,比如,侯爺手上帶著的這個黃玉扳指,不就是嗎。”
南子顯的眼神,落在洛云侯右手上的黃玉扳指那,上等的料子做成,可逃不過他的眼睛,既然知道,何必再問,
“哈哈,還是老大人痛快,若是如此,那徐長文和徐東的訴狀,以及審問供詞,那就是沒有錯的,對也不對。”
摸著手上的玉扳指,而后給脫了下來,放在桌上,應著四周的宮燈火光照耀,散發出溫潤的光芒,
“侯爺心中有數,既然他們二人敢寫,自然是有了證據,可老夫也擔心,就如鄭王所言,涉及上官和宮里,乃是大不敬之罪,另外,幾人言語,都是直指織造局和內務府,內務府好說又最難說,織造局難說又最好說,侯爺何以為。”
南子顯悠長的語氣傳來,顯得有些神秘,張瑾瑜瞇著眼,重新把玉扳指拿回來,套在手上,心里估摸著南大人的話,什么叫內務府好說又最難說,織造局難說又最好說,內外矛盾,
“這點請老大人解惑,小子還真沒聽明白”
“啊哈哈,侯爺不必妄自菲薄,這官場上的事,靠著就是一磨字,內廷的事,則是一問三不知,內務府那邊,想要知道玉石去出處,無非是查帳,內務府入宮採買的帳冊,一查便知,這是簡單,難就難在,誰去查帳,第二,織造局那邊,牽制眾多,幾乎江南所有勛貴世家都有聯繫,這個帳目查不得,可偏偏有人負責,所以好審。”
一個在事,一個在人,若是人和事都解決,這案子早就審完了,何來拖到朝會上,掙得面紅耳赤,
張瑾瑜聽得若有所思,想一想,還真的和南大人說的一樣,一個好查不能查,一個不能查但是好審問,可若是審問的人都沒有了,那又該如何,眼神有些詭異,
小聲問道;
“果然是南大人手段了得,官場上的事,算是摸透了,但小子要問,若是織造局的楊公公,問不出話來,這案子如何了結呢。”
南子顯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眼神撇了過來,心思翻轉,難道侯爺料定,楊馳或許回不到京城,那就是說,有人要滅口,猛然一驚,還真有可能,畢竟楊馳可不是那些小太監,司設監掌印,乃是內相的心腹。
再者說,楊馳若是開不了口,對啊,這案子如何了結呢,
“侯爺這是問到點子上了,查不能查,做不能做,只能在幾人之間,再查帳冊,或者說,想要結案,還需要看宮里,”
“那幾位王爺要是去攀咬,干擾審案如何”
這一點張瑾瑜可沒忘,畢竟朝堂上幾人的嘴臉,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侯爺,是三司會審,又不是幾位王爺審案子,一個是講究證據,另一個,就是案子牽扯是誰,此案,老夫也去旁聽,斷不會讓有心人,肆意妄為。”
不知是不是南子顯想通了,還是洛云侯來此,相互扶持,南大人眼神堅定,一字一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