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包公府上,包興與幾位下仆候在床榻旁,將身體僵硬,動彈不得的包拯扶了起來,而后依照公孫先生的醫囑,撐開包拯的嘴巴,小心翼翼地將柳樹皮管插入口中,直到食道,這才將準備好的米粥流食灌了進去。
一刻鐘后,包興放下空碗,長長地松了口氣。
他命下人將殘羹收走,自己則熟練地取出柳樹皮管,扶著包拯的身體又躺了下來。
待忙完這些,包興拿起床頭的毛巾擦了擦汗,而又一臉擔憂地望著床上的老爺。
自老爺昏迷至今,已經六天了,這六天中,老爺一直身體僵硬,連舌頭和喉嚨都動彈不得,若非公孫先生大才,想出了這么個法子,恐怕老爺連如何進食都是個問題。
想到這里,包興不由得將柳樹皮管和附屬設備珍而重之地保管起來。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了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
包興皺了皺,剛想起身出門,呵斥家仆,突然聽到書房外王朝傳來的興奮聲音。
“展兄回來了”
“什么”
包興面露愕然,忍不住道“這么快”
說著,包興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驚喜,連忙快走幾步,打開了書房大門。
“怎么樣,那高人”
話音未落,包興腳步一頓,目光炯炯地望著院中那四道身影。
展昭拱手抱拳,神情鄭重地說道“幸不辱命”
說著,他側過身來,露出身后的兩人,并指著其中一位紫袍道人道“這位是紫陽觀紫山道長,以及他的高徒許仙許兄弟”
沒等他說完,紫山真人便抬手打斷道“情況緊急,不必贅述了”
紫山真人轉過頭,望著包興輕聲道“包公可在書房中”
包興被紫山真人這般單刀直入的坦率做派驚得愣了一下,但緊接著,他便回過神來,而后神情有些猶豫地望向展昭。
展昭點了點頭,神色鄭重地說道“我愿以項上人頭,為道長擔保”
此言一出,包興臉上的猶豫迅速消失,轉而側身道“請道長隨我來”
紫山真人有些意外地望了展昭一眼,而后低聲提醒道“別忘了賠我的墨玉地磚”
展昭聞言一怔,旋即哭笑不得望著紫山真人的背影。
果然,這一路走來,他早就發現了,這位道長并非是初見時那種不食煙火的山人真仙,他也有相當凡人的一面
不,應該說,似這般返璞歸真的道長,這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吧
展昭目光炯炯,目送著紫山真人隨包興走進了書房。
待房門關閉,旁邊的王朝、馬漢、張龍、趙虎等人立刻圍了上來,一臉緊張與期待地向展昭、白玉堂乃至許仙追問起了白日里的情況。
“展兄,白兄,你二人不是昨夜才啟程嗎,怎么今夜就把人帶回來了”
“雖說兩位都是輕功好手,但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還有,許小弟,尊師果真是白兄口中那種神仙人物嗎”
“老爺所患之疾究竟如何,道長真能治好老爺嗎”
一連串夾雜著緊張、焦急與擔憂的疑問被眾人拋了出來,聽得許仙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應對。
好在展昭與白玉堂回過神來,上前為許仙解圍。
“那還用說,道長自然是真正的高人。”
“他有駕云之術,一日之內,可行六千里,再兼空中趕路,可無視地形,自然極快”
展昭與白玉堂一一回答了眾人的問題,而后頓了頓,轉頭望著書房,輕聲說道“至于道長能不能治好包公,我也不清楚,但道長在紫陽觀時,便點出了包公的癥結所在。”
“如果說眼下有誰能助包公度過這一劫,那就只有道長了”
與此同時,書房之中,紫山真人被包興引至床榻旁。
望著書房床榻上平躺著的昏迷老者,紫山真人不由得嘆了口氣。
果然,如今的包拯已然年近花甲,其須發皆白,滿臉皺紋,雙眉之間,更是有一股死氣徘徊,顯然就算沒有此事,距離壽盡之日,也不過數年而已。
等他的大徒弟許仙長大,包拯或許就不在人世了。
能在包拯逝世之前,見一見這位青史留名的大人物,也算是不枉他特意出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