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開頭難,最難的時刻近在眼前。來都來了,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豁出去了。大不了被訓斥一頓,新手不犯錯將來闖大禍,現在犯錯權當預警了。
生怕被人察覺她心頭的凌亂與慌張,一邊運行御寒之術,一邊嚴肅著臉邁入正殿的前庭。
別誤會,心慌意亂與風月無關,純粹是即將與老板談判,仿佛回到向二姐申請休假的情形。先迎來一場羞辱式的批判,然后被嘲諷她的訴求如何的癡心妄想。
也是,作為新人,埋頭干活就是,哪兒那么多廢話?
腦子里胡思亂想一通,走得越慢,心里的雜念就越重,索性瞬移來到大敞開的正殿門口往里一瞄,沒人。
“內庭。”領導的聲音仿佛溫馨提示。
頭腦一片空白的桑月定了定神,邁步跨入正殿,繞過主位從旁邊的側門去往內庭。踏出寬敞的側門口,立馬瞅見那道熟悉的身影歪靠正殿墻后的廊檐下。
檐下有一張臥榻,矮幾擺在一旁。
內庭院的雪景,廊檐下的白衣銀發仙尊,矮幾上擺著透著寒氣的冰藍色玉壺和茶盞。陣陣涼意撲面而來,仿佛連御寒術都失去了作用,讓人心里涼涼的。
“主上。”身為侍者,迅速進入角色的桑月淡定來到一側單膝跪地行蹲禮。
“說。”銀發仙尊側臥著,雙目微闔。
“稟主上,屬下想下界一趟。”此時此刻,什么緊張心慌等情緒一律清空,她語氣淡定,“此番意外被卷入天漩飛升仙域,下界友人一無所知……”
有些事一旦開了口,接下來就順暢多了。
若僅是普通的友人相聚,惟恐“非下不可”的理由不足。正如老家的打工仔們想請假,理由是跟朋友們出去逛街喝茶,領導不僅不批準,恐怕還要挨罵。
連阿姐都能看出她的前世,現領導身為仙尊不可能看不到。
于是道出藍九、史姮等疑似魔修的人已經盯上她的友人,她很擔心,想下去瞅瞅幾位友人是否安好。雖說不太抱希望,心中仍有一絲期盼他能網開一面。
人命關天,等她下界見完友人再回來禁足百年也不遲。
訴說完畢,畢恭畢敬的桑月仍保持跪蹲的姿勢等待答復。忽覺額頭被一抹輕柔的冰感觸碰了下,不禁疑惑抬眸,正好看到仙尊曲指一彈。
很快,兩道光幕出現在廊檐下。
一道是屠青云的,原來在她被困天漩時,他正跟隨星燧挑選出來的修士一同來到仙域。在霄京官署登記完畢,然后被一位仙長拿著薦舉信帶著他入了仙門。
薦舉信是云畢羅寫的,她在仙域還有幾分薄面,讓他成了三等仙門的內門弟子。
貴人薦入門,未來的路該怎么走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他此時還不知道她也到了仙域,心里一直惦著她的神魔兩咒以及阿鹿和統子之間不得不脫的關系。
沒有野心的修士就沒有晉階的動力,老家有句俗話,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自從見識仙域之寬廣,瑞靄之朦朧,仙人之超凡脫俗之風姿,他開始尋找把親朋也帶到仙域的方法。如果實在不行,可以先把阿桑帶上來,兩人計長嘛。
他當然知道這想法太過異想天開,正如他從未想過能被保送到仙域修行。
修士的一生比凡人漫長,如果沒有夢想,那跟咸魚有什么區別?不如回老家繼續跟那些不入流的邪修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