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看得入神,眼前倏忽一晃,等穩定心神才發現整個人已經靠在神明的懷里共沐月華。來都來了,兩人又是仙侶,無需矯情,找個舒適的姿勢靠著觀景。
這是在異域度過的又一個夜晚,玉輪高懸映照大地。
月色清泠,亮如白晝。
此情此景,唯有在這山巔之上方能沐浴清輝,飽覽遠處的旖旎風光。不錯,兩人今早來到這兒的,那時他便是這個姿勢,而她到處閑逛摘果子、采藥植。
白天的時候沒發現這兒的環境有多美,眼下仿佛發現新大陸,夜色旖旎動人心。
“阿夙,”心有感觸,難免想要找人分享,“這兒的夜色好美啊。”
可惜了,早知這個姿勢賞景別有情趣,她應該在白天就這么躺的。反正他一直是這個姿勢,應該不累。她也知道,美的不是景,美的是有人在身邊陪伴。
“……”清夙聞言抬眸瞅一眼遠景,平平無奇毫無美感。將水晶球扔回她的空間,雙手環在她身前也開始閉目假寐,“嗯,一般吧。”
空間已被他隔絕,阿滿、雪子聽不到外界的動靜。
“所以有什么發現?”看見他的雙手,桑月知道他終于放棄琢磨,“碧水有什么問題?”
“沒問題,”琢磨一整天,既然查不到什么,清夙果斷放棄,“大概是我想太多了,產生錯覺。”
他是不會有錯覺,但實在記不起來。
無妨,等緣分到了,自然而然就想起來了。他擔了仙尊的名頭,實際上仍是妖,天道不會特意眷顧他。
“那就別想了,你不像我,擁有一顆濁心。”桑月不以為意道,“船到橋頭自然直,有些急不得。”
“嗯,”清夙應著,右手撫上她的眼睛,“不是累了嗎?怎么突然這么精神?不習慣?”
“昂,”桑月脆聲應著,拉下他的手摟住,“突然理解,老家那些凡人為什么熱衷談情說愛……”
在心有觸動時,能有個人可以分享自己的喜怒哀樂的確是一件讓人感到幸福的事。
“原來這就是幸福的感覺,”桑月的下巴擱在他的手臂上,眺望遠處的夜景,雙腳輕松悠閑地一擺一擺的,“你不覺得嗎?”
“在我玉塵宮的這些年,你不幸福嗎?”清夙不答反問。
他沒什么感覺,難得見她喜形于色,被她半枕著的左手又抬起盤她的頭發。順順柔柔的,連帶著他的心似乎也變得和水一般柔軟,一如既往的新奇體驗。
“應該幸福吧,”這次桑月沒撥開他的手,安然道,“偷偷摸摸,鬼鬼祟祟,驚險刺激……”
“哪來的驚險刺激?”他蹙眉。
宮里有怪物?應該沒有吧?雪子性情溫和,外形威猛,理應很招女生喜愛才對。抑或是孟吉、菏羽露出原形嚇唬她?
“你忘了我是侍應,你是老板么?”桑月拽過他垂落在身前的銀發,卷在自己的手指上,“哪個打工的愿意見老板?偏偏總遇上,賊刺激~”
當時很氣餒,眼下回想又覺得很有趣。
“……”清夙漠然以對。
難怪當年想見她一面那么難,總要他費心思靈視尋找她的動向,原來真的在躲自己。沒良心啊,像她這種到處找不著的侍應,若在她老家早被炒魷魚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