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認不認識,人家打到跟前了,總得爬起來去瞧瞧。大批魔軍的降臨打破此間的歲月寧靜,各地的修士大能、仙人如浮光掠影劃過夜空齊聚事發地點。
大晚上的,各類斗法如煙花般映照著半邊天。
桑月也去了,去圍觀。因經常跟他出來游歷,遇妖遇魔都是她上。血腥場面司空見慣,千篇一律的群架場景很難再激起她的同理心,更別提插手干預了。
直到大批量修士相繼隕落,她于心不忍正想出手,未料被人一把拽住手臂。她不解地回眸瞅他,以往他不會干涉自己的行動。
想打就打,想救便救,偷懶裝看不見他也不會嘲笑。
“這是本土仙門、宗門為了爭權奪利,不惜背叛三界正道,蠱.惑信.眾召喚的魔軍。”清夙凝望遠處的戰況,目光清冷,語含嘲弄,“之所以膽大包天,無非是仗著上邊有人幫忙收拾善后……”
在三界之中,階品越高的大能、仙神,肩負的責任就越重。
當仙神也開始徇私,無底線地縱容某些人為所欲為,這世間離覆滅就不遠了。因為上邊的縱容,個別的仙門弟子與下界的宗門大能沆瀣一氣,引狼入室。
打算等對手耗盡人力、物力以及精力,自己和盟友們再出面救世,便能建下不世奇功備受眾生膜拜。
倘若自己和盟友也應付不了,他們還能求助上界的尊長們幫忙擺平。區區一群存活于黑暗的魔修,自家尊長輕輕抬一下手就能滅了它們,沒什么好怕的。
“……他們本就無所顧忌,在關鍵時刻還有域外天仙出手相助,豈非助長他們的氣焰?”
凡間爭霸的手段,不管在哪個界域都適用。
若助長了對方這份信心,日后在權益之爭里只會更加無視眾生疾苦,變本加厲。畢竟連異域的天仙都在關鍵時刻出來幫他們,那不是天選之子的待遇么?
天選之子做什么都是對的,如果錯了,那也是上蒼的錯,是它給了他們希望。
更是出手相助的異域天仙的錯,若非她突然冒出來救援讓他們產生錯覺,又怎會在權力的游戲中越陷越深無力自拔?
“……有些界域,有些人,不吃點苦頭怎會牢記教訓?”他居高臨下,睥睨底下混戰的眾生道。
在這種地方,為這種仙道動用她半分氣力都是一種浪費,不值得。但這種說法無法打消她對受苦眾生的悲憫與同情,唯有從大局考慮的說法能讓她卻步。
小惡不懲,遲早釀成大禍,屆時受苦的眾生只會更多。
她一介域外天仙,難不成要長駐此處守護蒼生?
正如他所料,一看見魔修就想動手的桑月聽罷他的話即刻收手,止步不前。眼前的魔患大軍跟魔六麾下的魔軍相比差距太大,她下場絕對能夠毫發無損。
可以想見,他的阻攔是真的為大局著想,而非什么擔心她受傷等肉麻得叫人毛骨悚然的理由。
所以他的話,她從不懷疑。
“你還有哪里要去?”她移開視線,不再關注底下那場混戰,亦無心流連異域的風景,“我想回去了。”
回去閉關,潛心修煉,以便應對吉兇未卜的將來。
“沒有了,走吧。”銀發仙尊看著她,神色溫淺,光風霽月,“這次你來開道。”
劃破虛空,瞬移穿行。
一直以來要么是他親自為之,要么是她那聒噪的坐騎阿滿操作。偶爾讓她實踐一兩次,禁止借用空間和阿滿的能力。結果不僅頗費功夫,距離還不夠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