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就因為那句話,她凝望他時眼里流露的癡迷光芒瞬間消失不見,從此死活要從他身邊逃離。
有靈眾生都怕死,沒有誰比他更清楚這一點。
可他也知道,有靈眾生崇尚愛,甘愿為了自己所愛之人(親人、友人或愛人)放棄自己極為珍惜的生命,甚至淪為自己最不恥的人或怪物永世不得超生。
神明無情無欲,無愛憎之心,一旦心中有愛便預示著神生的終結。
所以,上古神明都死了,就魔神還活著。因為魔神無情無愛,行事只憑本能和喜好。由于強大的對手都死光了,他因厭倦了無敵的神生自毀軀殼與道行。
然后開始他的千年沉眠。
萬物都有休養生息的時段,他也不例外,每到一定的階段就要開始千年沉眠。這個千年有時是一千年,有時是三千五千年,看他的修為和心情。
那次因為自毀一切,他睡了將近萬年,讓上清神域有了喘.息之機。
他正高興,以為游戲重啟,魔生又有盼頭了。結果某一天,他突然心生觸動,便為自己推演一番,赫然發現天道居然給他安排了一個妻——
夙魔有妻,六界清平。
這就是他給自己算到的卦象,嗤,可笑至極。天道這是黔驢技窮了么?以為他是凡間那些男人,萬事只要娶了媳婦便修心養性天下太平了?
如果,他讓天道安排的妻把性命獻祭給自己,天道會不會崩塌重啟?
這想法挺有意思的,于是他忍著不耐陪那個妻玩了數千年你追我趕的游戲。終于在勝利在望之際脫口而出那句話,這個原本滿眼都是他的妻即刻變了臉。
那時才明白,她的愛,簡直淺薄得不值一提。
盡管眼前這個她沒了前世的記憶,那可惡的直覺依舊敏銳,萬萬不能被她識破了。撫著她頸脖的手本想讓她與他額頭相抵,讓她進入他的識海看個清楚。
可他知道這招沒用,在她心里,就算他沒了功力也還是那個道行遠勝于她的仙尊。
高階仙人若想欺瞞低階仙人,手段或術法多的是。
“要不你殺我吧,”他似笑非笑地凝望她的發頂,“只要能讓你相信,不管什么法子我都……”
話音未落,心口處猛然一刺一痛,頓時讓他噎住接下來要說的話。
他難以置信地瞪著懷中人翻身坐起,目中無情,面露肅殺之氣,雙手緊緊握住那枚釘入他心口的戳元釘。
“為,為什么?”
他一臉驚詫,目露沉痛與不解。他哪里露餡了?不可能啊。
“阿夙雖然說話總是陰陽怪氣,還時常諷刺我。”桑月的眼里并無情感,反而殺意濃重,一字一句道,“可他的諷刺是針對我的性格和處事方式,而你,對我只有輕蔑。”
凝望她的時候,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只卑微可笑的螻蟻”的輕蔑眼神。
“你到底是誰?!”明知他不會如實告訴自己,可她還是忍不住追問,“這副殼你想要便要,把他還給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