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能站立行走,她心無旁騖地一路采掘,不知不覺間來到一道比較眼熟的風漩口。她不禁愕然地瞧瞧附近的景致,果然是那阿夙送她進來的那個出入口。
僅遲疑了下,她便毫不猶豫地往外走。
剛邁出那道風漩入口,一座熟悉的寬長石橋映入眼簾。沒開結界,她頂著峽谷兩端涌來的狂風濃霧一路往前。
等穿過濃霧,眼前豁然開闊,心如止水的她也突然心潮起伏。
皆因石橋的盡頭正坐著那位白衣銀發仙尊,跟她當年所見一模一樣。區別在于,他這次不是端坐練功等待,而是坐在一張石桌旁跟友人喝茶下棋和閑聊。
友人是沐宸風,聽到動靜,兩人一起朝她望來。
見她出來,銀發仙尊輕輕揮一下手,坐在對面朝她微笑的沐宸風便迎風而散。那本來就是一道幻影,乃仙尊根據對方的品性凝造出來陪自己下棋解悶的。
“可以走了嗎?”銀發仙尊目光溫和道。
“嗯。”桑月點點頭,已經不想再作無謂的掙扎。
抬頭瞅瞅他的座駕在哪個位置,誰知剛抬起臉就看到眼前白影一晃。剛剛還坐著的仙尊已然來到她的身前,攬著她的腰光遁而上。
眨眼的工夫,她已經坐在他身邊,一直停懸的座駕繼續開始往前飛駛。
這次倒是沒啥魔物來搗亂了,她不禁有些懷疑之前的丑陋魔物突襲是某人有意為之。當然,那不重要,反正她現在是肉在案板上,任人宰割。
“想不想去探望沐宸風?”見她沉默是金,銀發仙尊沒話找話。
前夫的形象讓她壓力山大,眼下他頂著清夙的皮相,桑月并不是很排斥跟他坐在一起,也有心情應和他的廢話:
“你想去?”
“他就快死了,沒什么好看的。”銀發仙尊端坐著,目視前方道,“等他往生去逗一逗小屁孩還行。”
“……好歹是你朋友,”桑月無語了,“就不能對他網開一面?”
“他是我唯一的知己,我豈會害他?”銀發仙尊不緊不慢道,“一切都是他的選擇,你們啊,道行尚淺,看不透天生萬物亦殺萬物的運行規則,自招煩惱。”
“看不透是我們道行不夠,將來不管是什么下場,我們都接受。”桑月直言不諱,“可你加了詛咒,讓我們有了怨恨不甘的目標和理由。”
她不知沐宸風怨不怨,反正她是怨的。
正如現在,早知現在要她獨自面對前塵的孽緣,她當初就應該死在神咒之下。
“這不挺好嗎?”銀發仙尊似笑非笑地看過來,“心有不甘,你們就會拼盡全力地活下去。正好一個陪我下棋解悶,一個陪我暢談風月。”
“那我們的意愿呢?”他的話讓桑月的心里憋得慌。
“那是你們要考慮的問題,”見她看著自己一臉憋屈,他不由得抬手撫上她的頭發,柔聲道,“要么順從適應,要么寧死不屈,生生世世活在惴惴不安里。”
正如天道要殺他,也要千方百計找一個讓他無法抗拒的方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