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一條條從四面八方各個女媧牌坊中伸出來的泥白手臂,抓住蘇午的衣衫、手腕,看似輕輕地拉扯,卻令蘇午周身瞬間遍布裂痕,鮮血染紅了衣衫
蘇午周身裂縫不斷增加,眼看就要被那一條條手臂撕扯得四分五裂,他神色依舊冷靜,無視了王傳貞從女媧牌坊里伸出來的條條手臂,反而仰頭向法性世界中央的精蓮開聲問道“我先前令你答應我兩個條件,方才放你進入此方伏藏世界之中。
你可還記得第二個條件
可還記得我留在伱那佛母形上的一道符咒”
精蓮神色平靜,看著被壓制住諸般神通、眼看就要被大卸八塊的蘇午,他面上甚至露出了一抹笑容“我都記得的。
你那道符咒,看來并不能限制住我之佛母形。”
說話間,精蓮背后陡然顯現出一道無有首級、遍身昏黃鱗片的女形,他看著蘇午,接著道“怎么
到了這般時候,你還想利用我之佛母像做些甚么”
“我已經做好準備了。”蘇午微微一笑。
他遍身裂縫越來越大
精蓮看著情況差到不能再差,近乎于命懸一線的蘇午,眉頭微皺,心底掠過某種不祥的預感“什么”
蘇午抬頭看著精蓮背后、以毒巴仁無首尸身演化出來的佛母像,忽然振聲大喊“阿姐阿姐阿姐”
那佛母像中,有因果在冥冥之中完成勾連
佛母像猛然顫動了起來
伴隨著佛母像的顫動,整個忿怒蓮師法性界都開始抖顫這在殘破頭顱令一切化為虛無的恐怖氣息間隙里演化的法性界,有一霎顫抖,便與那恐怖氣息有了些絲重疊
一縷縷恐怖氣息流轉著,直接令那與之重疊的部分忿怒蓮師法性化為虛無
忿怒蓮師法性界中,頓時遍布裂縫
微弱女聲從那道道裂縫中傳進了法性界中“弟”
那聲音越發清晰“阿弟”
在那女聲不斷傳入忿怒蓮師法性界的同時,一陣陣寂冷、幽深、猶如靜湖般的詭韻漫進了法性界內
若昏黃湖海的詭韻浩浩湯湯灌入法性界,熊熊燃燒的焰流無法撲滅這轟烈的湖海詭韻,而轟烈又寂冷的湖海詭韻,同樣亦無法澆滅那熊熊燃燒的蓮師法性焰流
于是,昏黃湖海與赤紅焰流縱橫交錯,彼此激烈對抗,不分上下
一道纖細身影則乘著奔騰的汪洋,邁步走到了蘇午身前。
她比蘇午低了兩個頭,乃是眉清目秀、文文弱弱的少女模樣,她背著一根魚竿,手中端著一柄燃燒起一輪輪太陽的長刀,目視著精蓮背后那無有首級的、不斷顫抖的佛母像,眉頭微蹙。
冥冥中的因果讓她與那佛母像牽連了起來。
而隨著她來到這法性界中,忿怒蓮師法性界便近乎破碎,再難維系先前局面蘇午周身披覆燦金佛皮,瞬息間與自身劫影重疊,將已從自身脫落的諸般神通盡都找回,端起了黑地藏,一刀就斬斷了女媧牌坊中伸出來的一條條泥白手臂
僅以王傳貞之力,根本就不可能對蘇午造成任何損傷
她也只有與精蓮聯手,在精蓮展開法性界,壓制住蘇午所有威能,令蘇午淪為凡俗的那一個剎那,有殺死蘇午的機會
但隨著倫珠勾動精蓮佛母像的因果,引致佛母像不斷抖顫,引來恐怖氣息消無法性界,令法性界出現裂縫,蘇午就能從現實中找回脫落的神通殺死蘇午的機會,就此蕩然無存
精蓮看了眼已經長成少女的倫珠毒巴仁之首,轉而看向了蘇午,出聲道“我之佛母像原本殘缺,正需要這毒巴仁之首級,方能令之變得完整。你今下倒直接把她送到了我面前來這是做弟子的要向上師獻上一份孝心么”
說話間,精蓮雙手合十,念頭一轉
翻騰地赤紅焰流環繞在其身后佛母像周圍,一道道或靛青、或紫黑、或白金的諸五德相手臂從那焰流中伸出來,按在了佛母像周身之上同一時間,魯母氣息與凜冽詭韻交雜著,環繞著那佛母像
一只只熒熒綠眼從佛母像周圍虛空中生長了出來
佛母像一瞬間包容了殘破的忿怒蓮師法性界,將倫珠也包容進來,以二者之間根本割不斷地因果牽連,試圖喚醒真正的毒巴仁
倫珠身上,那寂冷徹寒的詭韻汩汩流淌
然而
她周身漫出的詭韻如此洶涌,她卻神色如舊,不見有絲毫喪失神智、情緒、人性,徹底淪為地下萬龍王毒巴仁的跡象
精蓮臉色陡變
那在蘇午經歷魔身種道第一重死劫之時,伴隨他左右的毒巴仁之首,被他的氣息浸潤本源,進而生出了名為倫珠的人性,倫珠與毒巴仁之首同為一體。
但蘇午以王傳貞脫落之泥殼,加之收魂米,為倫珠塑造出了今下的這副軀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