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由未名恐怖存在倏忽間點來的一道指印,與東王公投映在此間的虛影激烈對抗,蘇午自身在人與詭的狀態間不斷轉換
周身遍流若血紅巖漿般神韻的詭樹根系,貫穿了一對對紅哀的尸殼,瘋狂抽取那一個個紅哀體內所容納厲詭的詭韻,令這一個個厲詭的殺人規律接連陷入沉寂
在詭樹根系不斷膨脹下,一個個已經陷入沉寂的厲詭,接連被詭樹根系撕裂,變得殘缺,從詭樹根系之下脫落
此間每有一個厲詭的殺人規律陷入沉寂,即代表世間有一個紅哀陷入沉寂,王傳貞的力量因此而衰弱幾分;
而每有一個厲詭被徹底撕裂,也就代表著世間有一個紅哀徹底被蕩滅,王傳貞的某一份力量因而完全喪失
東王公降下投影,以至于沉積于此間世界內的紅哀,十去五六
然而,那道被王傳貞積累不知多少歲月的寧靜內斂神韻,招引而來的白玉手指,終究還是比東王公投影恐怖了太多太多。
它一指點貫而下,即便東王公投影頑強抵抗,甚至在瀕臨破滅之前,撕裂了大半紅哀體內禁錮的根本厲詭可白玉手指還是將東王公投影貫穿,寧靜內斂的神韻就此徐徐生發,將詭樹點化為人
盤踞于血色大日之上的十三首巨樹形影頃刻崩解
白玉手指攜裹的神韻,令詭樹重又變作了蘇午的模樣
傾蓋天地的黑光,由此漸漸消褪。
諸般恐怖景象,此下徐徐沉寂。
黃泥大海恢復流淌,但在黃泥大海中周流的一對對紅哀,此下尸殼毀損,無數紅線凌亂交織于黃泥大海之上,留下一片狼藉的慘景
那些被詭樹根系撕碎的厲詭,被泥漿包裹著,陷入長久的沉寂,猶如一件件破損的死物
大海中央,清澈見底的人種池里,微起波瀾。
人種池之上,像是一位懷抱嬰孩的窈窕婦人輪廓的白色虛影,此下瀕臨透明,若不仔細觀察,幾乎不能看到這道虛影的存在。
這道虛影微微顫抖著,人種池亦跟著不斷生出層層漣漪。
一個透明人形從人種池里爬了出來,在頃刻間長出五臟、骨骼、血肉、皮膚、頭發,變作了一絲不掛的王傳貞
王傳貞一伸手,便似有無形的剪刀從天上裁剪下一片青色來,縫成合身的衣物,穿在了她的身上。
她一身青衣,足點繡鞋,看著極遠處的蘇午,泫然欲泣“你這個狠心賊
你把我害得這樣慘我都將要能化生為人,被你這般狠心打擊,我化生為人的時日,不知又要拖到甚么時候去
我要你賠我
賠我化生為人的機緣
賠我女媧娘娘點化的機緣
你就留在這里,把你自己全都賠給我吧”
在王傳貞出聲的同時,滾滾劫力自蘇午身畔猛然傾瀉而出,混流入黃泥大海之中,竟令黃泥大海在短時間內,化為紅黃二色交雜
劫力翻沸
滾滾黃泥漿里不斷伸出一道道手臂,競相虬結、攀附著,抓扯向蘇午的身形
四面八方間,寧靜內斂的神韻倏忽流轉開來,一道道白玉手臂從那般神韻之中延伸而出,從各個方向按向了蘇午的身軀
這些白玉手臂遠遠不及先前被王傳貞招引而來的那一道白玉手指。
二者是差了許多個層次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