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
大錘如雨點般落在通紅鐵塊之上,將燒紅的鐵塊漸漸延展開。
柳飛煙攥著手中的小錘,依著蘇午的吩咐,在蘇午落錘的間隙,配合他修整鐵砧上那鐵塊的形狀。她從未接觸過打鐵這門手藝,對個中關竅可謂是一竅不通。
初開始時,她只是按著蘇午的吩咐,在蘇午落錘的間隙跟著落錘,無意義地鍛打著那道鐵塊而已。
但在她幾次鍛打過后,便漸漸被蘇午心意影響,跟隨著蘇午的意,被蘇午的意裹挾進這場鑄劍活動中,開始追求與蘇午意的統諧,鍛打的配合。
她越是配合蘇午,便越能發現自己手中的錘頭在何處落點最為合適,最能修整出這道兵器的初坯。
在跟隨蘇午鍛打那鐵塊的過程中,柳飛煙的念頭愈發清晰,愈發能夠明見自心之中,真正想要鍛造出來的趁手兵刃是甚么形狀。
當當當
于她耳畔不斷響起的、綿密的鍛打聲,在此時漸變得斷斷續續的,且停留時間越來越長。
但鐵砧上的那道鐵塊,還未被修出刀形來。
柳飛煙持續揮動著手中鐵錘,脫離蘇午意的提攜,開始主動接過蘇午手中大錘的工作,以自己手里的小錘修整胚形,而對面蘇午則轉而以手中大錘配合起柳氏女的小錘。
主從身份陡然轉變
打鐵鋪里,燈火映照下。
兩道身影相對站著,手中錘頭交替落下,交織成連綿不絕的錘影
錘影裹挾之下,鐵砧上的通紅鐵塊,被不斷鍛打出雜質,色澤愈發瑰麗,隱然間有圓融神韻交織于其上,形成血管狀的網羅
通紅鐵塊漸漸變作一柄小刀的雛形。
柳飛煙看著鐵砧上的刀胚,倏忽間福至心靈,停下了手中動作。
她對面的蘇午亦同時停住動作。
蘇午看著渾身被汗水浸濕,發絲粘在臉頰上的柳氏女,面露笑意“這便是心之鍛,你覺得自己掌握了多少”
柳飛煙眼神茫然,回憶著先前情景,卻發現自身對于先前種種,并沒有太多真切的印象,她抬眼看向蘇午,眼神膽怯,小聲地道“我、我好想沒有學會”
“沒有學會,才是真的正在學會。”蘇午如是道。
飛煙聞聲頓時更加茫然。
蘇午未有過多解釋甚么,他抓起鐵砧上的刀條,熾烈神韻乍然流淌開來,將那道刀條層層包裹,猶如覆蓋在刀條上的刃土一般
熾烈神韻覆護刀條之后,又在蘇午八識心王的壓制之下,在刀條上漸漸冷寂下去。
此后,蘇午便將整道刀條投入爐火之中,頭頂黃天法旨乍然而現,黃天道韻流轉于法旨周遭,緩緩向內坍縮,刺激著法旨背面唯一的一道敕令
那道留有張角名姓的敕令之上,隱生龍鱗。
片片雷祖神韻聚集形成的鱗片覆蓋于周遭黃天道韻上,隨著蘇午念頭一動,那一道遍覆雷祖神韻的黃天道韻如龍蛇般游入了炭爐中
轟隆轟隆轟隆
爐中似有乾坤
電云繚繞,火光噴薄
覆護于刀條之上的東王公神韻勃然而發,猛然間壓過了雷祖神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