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首行袍開叉處的紐扣已經解開此般裝束,本是方便武人騎馬的服飾,衙門差役、捕快驅馬而行之時,便須解開行袍下擺前后開叉處的紐扣,如此就方便騎跨騾馬。
再加上林間散落的馬蹄印由此可見,這些尸首生前可能就是衙門捕快,沿路驅馬不知往何處去,卻再半路遭了殃,各自丟了坐騎不說,性命也交待到了這里
「難道是綠林強賊所為
賊殺官」跟在丁胖子身后的一個隨從看著地上開腸破肚、慘不忍睹的尸首,遲疑著說道。
丁胖子看了看那尸體周圍,未見有散溢出去的血跡。
他憂心忡忡,聽到身后隨從所言,轉身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個隨從,壓著嗓音道「沒腦子要是強盜殺官,為什么不留錢財
就算是那些專門殺官尋仇的強賊,也沒有哪個會不搜刮走官差身上錢財的
更何況,強賊也不是瘋子,怎么會用這種方式來殺人
將人開腸破肚,分形裂尸
這具尸體的肚腹被剖開來,五臟六腑都不翼而飛了,但你看它這被剖開的傷口上,哪里有一滴鮮血還有橫在路上那具,究竟是怎么樣的手段,才能把一個大活人,變成一具干尸」
眾隨從啞口無言
他們似是意識到了甚么,眉宇間的懼憚憂愁幾乎擰成了一片片烏云,懸在面上。
有人小心翼翼地道「那車老大您的意思是」
「詭」「這里有詭啊」丁胖子聲音壓得更低
但聽到他言語的眾人,無不心驚膽戰
眾人聞聲,頓時面色發白,兩股戰戰
「那、那咱們還往前走嗎還是先退回去」
「是啊,這里鬧詭,還是先離開這兒吧,哪怕是再回轉到縣城里去,也比留在這里好」
「您常年行走江湖,肯定有避詭的法子罷先用您那法子,叫大家把這場禍事避過去,再說其他罷」
丁胖子心中雖也害怕,但聽到幾個隨從兼車老板戰戰兢兢的言語,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老子行走江湖,自然有避開禍事的經驗。
那掛在老子車頭的鈴鐺,車駕上請來的神靈,都是為避詭而設的
它們一向都很靈,今天卻不靈了咱們說不定已經闖進了詭的地盤里
老子知道怎么避詭,可不知道怎么和詭打架一一要有這本事,還做甚么車老大
今下出了這般事,首先還是得嘗試看看能不能遠離這處地界,希望這處地界還不是詭的地盤,希望詭爺爺不介意咱們貿然闖入,準允咱們從這里退出去罷若真退不出去,大家還是自求多福」
「先退出去,先退出去」「對對對」
「咱們先趕緊走」
一眾人答應著,紛紛折回了馬車。
先前坐在馬車上的眾人,見著四下里的恐怖尸首,一個個呼天搶地,也不敢下車驗看情況,只有二三個漢子尿急跳下車去解了手,此下也趕緊爬上車來,生怕被拉下。
他們規規矩矩坐在車上,也省了幾個車老板許多事。
車老板們不用再分出精力吆喝大家上車,直接在半路調轉回馬頭,往來路回轉而去
七輛騾馬車急匆匆地碾過土路,從蘇午等人立身樹林邊經過。
幾個駕車的車老板甚至都未注意到林間的蘇午等人。
此時天近黃昏,丁胖子的車隊這一路走來,已經走了近百里路,他們想要在天黑以前趕回縣城去,卻已經不可能。
即便如此,這些人還是盡可能地想遠離當下的地域,以免被隱藏在此間的
厲詭奪走性命。
蘇午從林間走出,吳文遠帶著三陽會眾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
素玨道姑帶著小河早與蘇午在金柳村口分別,去了別的地方。
走進臨近山谷那片樹林里,蘇午將地上的尸首又都驗看過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