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巨墳的那道斜坡上,泥胎塑像堆積成密林。
塑像森林當中,方才陷入混戰之中的眾多偽人們,此時如受驚的鳥群般,紛紛往四下逃散但在此同時,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經突兀地在人群中央出現了。
他手中的方天畫戟斜指向四面,銀霜色的兵刃自然散發出的厲詭刑殺法性氣息,便叫臨近他的偽人們,如一茬一茬地麥子般倒下。
倒地的偽人們在短時間內腐爛化無。
只余濃郁的尸臭在四下里鋪散開來
本擬往四下奔逃的偽人們,此下盡皆僵立在原地,眼神震恐地看著那站在它們中央的蘇午
“啊啊啊啊”
“逃不了了”
“完了”
這些偽人感應著那一瞬間爆發開來的厲詭刑殺法性,朝它們自身漫卷開來,盡如見著了天敵一般毛發聳立,在驚恐嘯叫聲中,成片成片地倒下
已經逃出戰場,距離戰場稍遠些的部分偽人,同樣被蘇午外放出去的氣息禁錮在原地,等著被厲詭刑殺法性收割
它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類不斷倒下,身軀心識盡皆消無,一個個周身各生出了不同變化
某個眼輪偽人周身所有眼睛盡皆在皮下滾動著,聚集在胸口,形成一重眼輪,組成眼輪的所有眼目飛快眨動,致使眼輪中央變成一片漆黑,有絲絲縷縷大清國運與恐怖詭韻交織著,從輪脈最中央的位置滲發了出來,此般情形與先前兀爾康的玩伴身上顯現的情形如出一轍
這眼輪偽人背后的主子,正在借身降真
除了這尊眼輪偽人之外,一些披皮偽人外面披著的那層人皮猛地翻轉了過來,將原本被詭異手段粘連在人皮內側的五臟六腑肚腸等等,皆翻轉到了外界,暴露于空氣之中。
暴露于外的那副肝膽肚腸里,有一滴蓄積大清國運的鮮血從心臟之中迸出,剎那間在人皮上粘連的血管之中周流了一圈
嗤啦嗤啦嗤啦
伴隨著這陣毛骨悚然的皮肉撕裂之聲,那人皮包裹下的偽人,正在產生某種異變
尸偽人周身腐爛越發加劇,渾身腐爛出了一個個肉瘡,但那肉瘡里卻黑漆漆的,隱有鱗片在其中浮現。
無臟無腑偽人撕開了自己的胸腹,它本來空無一物,連臟腑都沒有的胸腹之內,此時卻長出了一顆紫黑色的瘤子
烏骨偽人、裂頭偽人此間攏共所有的六種偽人各自領頭者,紛紛招引來九山世界之外的力量,試圖引外界之人,借身降真
隱蔽在暗處的邵守善,緊盯著下方斜坡中的形勢變化。
他的目光在那幾個試圖降真的偽人身上稍作停留,繼而看向了蘇午。
與蘇午同行這一路,他對蘇午的實力依舊沒有明確的概念,但見過對方一把扯斷五皇子一條龍臂,也就明白,當下哪怕這些偽人背后的主子們,全部借身降真了過來,也絕不會是這位道兄的對手然而,此般前提卻須要道兄自身首先是健康無虞的。
不會在這個關鍵時候,再如先前一般,身上陡地散發出濃郁死氣,隨時都可能殞亡
越怕什么,便越會來什么。
邵守善眼看著蘇午提起方天畫戟,就要將那幾個意圖借身降真的偽人盡數殺絕,卻在此時,一陣散亂的心跳聲從蘇午身上傳了出去
伴隨著那陣心跳聲,荒寂衰枯的氣息亦陡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咚咚咚咚咚咚咚
散亂的心音伴隨著死氣在四周彌散。
此般死氣對活人損傷極大,尋常人稍微接觸到這種死氣,都可能在短瞬間壽元衰枯,化為一具尸體,但對于并非活人,甚至不能算作是一種生靈的偽人而言,卻是毫無影響。
蘇午周圍的戰場之上,處處皆是倒斃偽人遺留下的血污。
他四周已經沒有一個能夠站立著的偽人。
但在遠處,八個引召背后主人氣息降臨的偽人,此時身上彌散出了一陣陣大清國運與種種恐怖詭韻交織的氣息。
八個偽人身軀,盡皆在大清國運與天神六道詭韻交織下,遍覆鱗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