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郁蔥蔥的樹木遮住了張永生頭頂的天光,令他的神色看起來越發陰沉。
他盯著那涼亭旁站著的蘇午,眼里似乎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只余蘇午一個“我都還沒有去找你,你竟然敢自己主動送上門來看來你是不知道當下是什么地界
你真是不知死活啊”
蘇午看著張永生面孔上爆發的怒意,耳聽得從對方口中吐出的話,暗暗皺了皺眉。
分明是此人在暗中窺視他,繼而被他發現一路追了上來。
到了這個張永生的嘴里,便成了他主動找上了對方此中是存在甚么誤會還是雙方之中,有一方對事實的認識出現了偏差
一念及此,蘇午的心神突地跳了兩下。
先前那隱在天門山周遭深林中,窺視自己的人,究竟是不是張永生
對面的張永生見蘇午看著自己一言不發,他心中的怒意越發熾烈,這股怒意不知從何所起,不斷地焚燒著他的心智,令他在蘇午目光注視下,越發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小丑
他隱隱有感覺,自己曾經便一直處在此種目光之下
“祖師專門留下海生的線索,就是為誘你前來
你倒還真一頭扎了進來
此時天羅地網已經布下,我看你怎么逃
怎么逃”
張永生狠聲言語著,從山道彼端邁步朝蘇午走來,他的腳步越來越快,四周蒼莽群山在他眼中化作了交結的龍脈,天地之間,飄蕩著無數漆黑色的大道符箓,那一道道大道符箓貼附于天地間的龍脈之上,跟隨龍脈伏延,朝他的身軀匯集而來
“吾奉蒼天號令
誅殺叛逆,萬神景從
急急如律令”
張永生滿臉猙獰,渾身皮膚之上爬滿一道道氣韻恐怖的云芨符箓,他自身在這瞬間好似都化成了一道符箓,向蘇午猛然鋪壓而來
蘇午身旁的陶祖、洪仁坤眼見張永生撲了過來,二人同時挑了挑眉毛,但旋而又都安靜下去,沒有任何幫手的意思那人口中叫囂得起勁,奉甚么蒼天號令,但二者觀其氣韻,根本不堪一擊。
本身蘇午就能隨便應付此人,他們出手作甚么
倒是此人發了瘋似的就這樣直沖過來,看起來是真不怕死
蘇午低眉看著渾身繚繞符箓,陡沖而來的張永生,他眼神里沒有甚么特別的情緒,古井無波“你的實力太多羸弱了,不能奉行蒼天號令
不夠資格成為蒼天的代言人。
讓想爾來。
至少讓想爾的化身過來。”
他語調平靜,一手五指張開,那手掌便化作白骨大岳,傾翻蒼穹,朝張永生當頭籠罩了過去
張永生看著那傾蓋而下、散發著凜冽死氣的白骨大手,隔著那白骨手掌的間隙,他又看到蘇午的雙眼就是這樣目無余子的模樣他曾經千百次地在這樣的目光下戰戰兢兢,不敢發一言
他終于想起來,他為何如此厭恨蘇午的表情,看到這個人,便禁不住會發怒
太像了
對方與祖師太像了
在對方以及祖師的眼里,像自己這樣的人,只怕是如貓狗畜牲一般的無知蠢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