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叫你我要叫你付出代價”
張永生迎著那傾蓋而來的白骨大岳,手掐三清印,他身形沒有絲毫凝滯,已然感知到無數大道符箓加持而來的磅礴偉力、浩瀚道韻他想象自身化作了一柄夔天巨斧,將劈開這白骨山岳但實際上他仍舊只是個滿身爬滿詭異符箓的可憐蟲,在蘇午微微皺眉之時,以蘇午都反應不及的速度,一頭撞在了蘇午的白骨手爪中
將他自己撞得頭骨碎裂,腦漿直迸
將他的身軀撞成一團肉糜,滾滾血泥從白骨大手手爪縫隙間淌落
看著就這么干脆利落一頭撞死在自己手中的張永生,蘇午面上不僅沒有甚么放松之色,他反而皺緊了眉頭,一種巨大的不祥預感自心底乍然翻騰而起那些云遮霧罩的棋局,于此時變得越發混亂不堪
想爾就讓張永生就這么死在自己手里了
張永生于想爾而言,縱然一錢不值,又何必以這種方式死在自己手里
它究竟在籌謀著甚么
它令張永生就這么死在自己手里亦必然有其深意
蘇午猛然抬起手掌,手指縫隙間的血跡蜿蜒流下,在他掌心勾勒出一個個云芨文字,諸多云芨文字排列于他掌心貼附著的一道漆黑符箓之上。他看懂了這道符箓
太上玄元根本無極正箓
讀懂這道云芨符箓的瞬間,蘇午一剎那明白了許多
他眉心豎眼驀然張開,那些隱在虛空之外、冥冥之中的事物便從他周身浮現而出他周身蔓延開密密麻麻的因果絲線,一道道因果絲線勾牽著一個模糊人影,那個模糊人影越發朝他走近,它變作了張永生的模樣
而今,張永生的因果移轉到了蘇午的身上
這時候
從彼處山道盡頭,又有一道人影徐徐走下。
那是個面容稚嫩的小女孩,她在郁郁蔥蔥的林木掩映下,仰起一張沒有任何情緒的面孔看向蘇午,她的雙眼里,空茫茫一片,如同一碧如洗的蒼穹“大道生于有,而有生于無
我今為你授下太上玄元根本無極正箓。
你亦是自無極之中的化生者了吾今推演出,唐朝之時,佛門興盛,而道門勢頹,于彼地演化地上天庭、白玉京,正是最好時機。
張永生,你來助我一臂之力罷”
張永生
蘇午聽到對方呼喚自己的名字。
他面孔上屬于海生的五官面容,在張永生的因果與自身緊密相合之際,紛紛從他面孔上褪脫了下來而張永生那副普普通通的五官面容,則浮現在了他的頭顱之上
他站在涼亭旁邊,身邊就是陶祖、洪仁坤他們。
但此刻他們卻又好似距離他很遠很遠,與他相隔在不同時空里,他們根本就感知不到蘇午此下情形的詭異
匯聚于此間世界的重重山巒疊嶂、名川大岳,化作一道道蜿蜒的氣脈,交織成羅天大網,朝蘇午一齊覆壓了過來
終南山盡頭。
那片無盡汪洋大海里,一座島嶼上纏繞漆黑鎖鏈的猩紅鳥居、一座島嶼上并排屹立、纏繞無數似樹根般的猩紅脈絡的雙峰,亦化作因果網絡,匯入那張羅天之網中,匯向蘇午
那個小女孩亦走到了蘇午跟前。
她的手掌在虛空中一抓,就抓住了一塊亮閃閃的物什,將之捧到了蘇午面前。
那塊亮閃閃的物什,乃是一塊山文甲的甲片。
所有匯聚而來的因果,通過蘇午之身,交織于這塊山文甲的甲片之上,山文甲片亦在那無數因果匯集之下,漸漸融化成了一灘鐵汁,又由鐵汁化作一片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