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闊原野上掀起漆黑之風,那烈風順著海神的嘯叫聲滾蕩而來,盤旋在它掉落在四下的一道道慘白手臂周遭,將那一道道慘白手臂重新接續在它的身軀之上,甚至令那些手臂化作了蛟、龍、蛇諸相
嘩
浩風沖蕩
這重里世界被浩風所沖散,盤旋于此中的海神被浩風卷向未知之地
那重重詭獄鎖鏈再度交織成高墻,將蘇午隔絕于外
蘇午的性意再度沉墜
一重重里世界、一個個碎片畫面如跑馬燈般在他的性意之間不斷閃爍
在香子自己的視角里,那縫在她衣服暗袋里的稻草人終究毀碎。
但那稻草人在破碎之際亮起了火光,只是一團燭火,卻照亮了整個昏暗無光的廳堂。
惡詭般的父親、詭異的賓客們,在那團燭火下都像是蠟燭一般被點燃了,在燭淚流淌間化作無形。
香子逃出了那個噩夢般的家。
她沿著一條漆黑的路不斷奔跑,不斷奔跑,逃入了一片綠意郁郁的森林之中,森林遠處,白色的雪山若隱若現。
森林的入口處,木牌上書寫著青木原森海的斑駁字跡。
廣袤森林里,景色盛美。
但這樣美麗的景色,卻讓香子覺得窒息。
她一路奔逃而來,看到了許多干枯的尸體。
那些尸體經年累月地懸吊在樹藤上、倒在草叢里、躺在溪流中,更濃重的腐臭氣味包圍了她。
香子置身于這恐怖而美麗的景色里,正不知所措之際,有一個失魂落魄的青年男人也走進了這里。
“這樣美麗的景色
死在這里,對我而言,也是個美好的結局了吧”
那青年呆呆地看著四周的景色,良久以后,他轉回頭來,將目光投向了不知所措的香子“您也是覺得人生了無意義的可憐人嗎”
“我、我不是”香子連連搖頭。
她經歷了那么長久的折磨,而今終于為自己爭取來新生的機會,如果就這么死去,那就太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稻草人之神。
可那個青年人不相信她說的話“怎么會呢
您和這里的美景如此相配,您看起來對自己的過去也沒有什么依戀了為什么不死在這里呢
在這里死去,難道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嗎”
香子不知該怎么回答青年人的問題,她只得連連搖頭,在青年人的言語逼迫下,往后步步后退。
而后腳后跟不小心踢到了一根掩藏在落葉層里的木頭,她身形踉蹌,一下子坐倒在地。
那原本只是站在原地勸說她死在這里的青年男人,看著她坐倒在地時露出的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青年人喉結滾動,眼鏡下的雙眼里流露出淫丨邪的光芒“我這一生,沒有任何成就,因為柏青哥欠下了無法償還的賭債,父母無力償還我的債務,我不忍心讓他們痛苦渡過余生,就把他們都殺死了
在我臨死之前,還有您這樣美麗的小姐出現在我眼前
這是神明對我的賞賜,我不該辜負神明的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