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諸僧中,于梵地取得大乘天、大圓鏡智之名的三藏法師玄奘和尚,能在唐人們心中排得第一位的僧侶。
在這位大乘天和尚之下,過去的窺覬大師、普光大師,今時的善無畏名聲極盛,儼然緊隨其后。
如今,金剛智大師踏足長安一日間,已經隱隱有與善無畏分庭抗禮的架勢
金剛智大師目光掃過周圍,見得周圍人面孔上流露的敬畏之色,他神情平和,開口道“諸位,三日之后,貧僧設大曼荼羅胎藏道場,為群生消災除厄,增長福壽,啟發佛緣。
屆時諸位亦可前來道場之中,受得大曼荼羅胎藏灌頂”
先前大智大慧二僧聞聽自身將在大曼荼羅胎藏道場之上,受得密續灌頂之時,皆情難自抑,激動不已他們的表情皆被圍觀唐人們盡收眼底,亦知這位金剛智大師設下的道場,必然規格極高,若能參與其中,一定好處頗多。
諸唐人一時間俱動了心。
眼下又得金剛智大師親口邀請他們,日后前來參與道場法會,一個個也都高興起來,對金剛智交口稱贊。
“大師慈悲為懷,真不愧為梵地神僧”
“到時候我一定會來,大師記得為我灌頂啊”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您這樣身具大功德的圣僧,以后一定能成佛的”
金剛智雙手合十,微微頷首,算是對眾人稱贊作了回應,他先前連連為當地唐人施降瓶灌,心神消耗頗巨,再看當下天時,自覺已經做足了面子功夫,也就不想再浪費性意了,便在這時開口道“貧僧落腳之處,如今還未完全確定,只是暫居于大慈恩寺中。
不過想來三日之后,諸事便俱明朗了。
屆時,諸位聽得貧僧設下大曼荼羅胎藏道場的消息,俱可前來觀禮,接受灌頂。
當下天色漸近黃昏,諸坊行將關閉,各位暫且回家去罷。”
那大曼荼羅胎藏道場之上,若施降種種灌頂于普通百姓,對于金剛智的消耗必定更大。
但他對此早有成算。
屆時可令主持道場的寺廟拒絕尋常唐人入內,事后他在露面,擇選幾人灌頂了,將責任推至寺廟之上即可,依舊無損自身在長安百姓心中越發拔高的地位。
當下聚集于慈恩寺山門前的人們,得到金剛智大師如此保證,即便在場還有許多人未曾受得灌頂,卻亦心滿意足,開始期待起三日后的灌頂大會了,他們紛紛與金剛智大師行禮道別。
人群漸有分散而去的架勢。
金剛智一一回應那些與他道別的唐人,令他的形象在百姓心中,更加變得和藹可親起來,無愧為梵地神僧。
此時,紅彤彤的陽光灑在慈恩寺山門前,將青磚砌就的山門亦映照得亮堂堂的,山門前佇立的金剛智大師,猶如一尊金銅鑄就的佛陀。
這位金剛智大師,靜靜地看著人群們四散開去,他原本垂下的眼簾,在某一刻倏忽抬起,跟著就邁開步子,再一次走入人群中,往某個方位走去。
原本正要從此間散去的人們,看到金剛智大師突然有了動作,頓時都好奇起來,于是紛紛住步,都伸長了脖子,以好奇的眼神看著金剛智大師的動作。金剛智所過之處,百姓們紛紛避退。
一條人群自主分開的道路就此將這位梵地神僧,與彼處的蘇午一眾人連接了起來。
人們看到牽著馬匹的蘇午幾人,再去看金剛智大師的目光,便也清楚金剛智大師的目標正是蘇午幾人。
他們越發好奇起來。
原本散開的人群,頓時又有聚集起來的架勢。
細細碎碎的議論聲,隨著人群越發聚集,也開始顯得嘈雜而喧鬧。
那金剛智走到與蘇午還隔著十余步遠的位置,便停住了腳步,他雙手垂在身側,抬眼望向彼處十余步外的蘇午,身形緊繃,一時竟如臨大敵
意若長河自他眉心奔涌而出,淹沒了四下的人群,欲將四下人群拋離于此事之外,不叫他們看見當下的真實情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