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午接過頭頂骨,瞥了他一眼。
他立刻垂下眼簾,不敢再多話。
金剛智不知這位貌似年輕的大尊者根腳何處,但他每每觸及對方的性意之時,便覺得自身化作了一葉扁舟,置身于汪洋大海之上,此般讓他觸之生恐的性意層次,他過去大半生都未曾見過幾個
尤其是在那仿似汪洋大海的性意之中,他感應到了法性的存在
法性
他如今都還未觸及一絲一毫的法性
這位大尊者,已經到即身成佛的層次,不需經歷輪回積累,不需消除業報,積攢功德其距離成佛只差臨門一腳,今生今世便能證就空性,真正成佛
然而,他對蘇午的了解也只有這么多了。
金剛智甚至不知道,蘇午一身佛門修行,同樣是自密宗而來,只是并非當下還較為粗陋簡略、法門精要較為粗糙的密宗,而是后世那個處處皆密的密縛佛門
蘇午手掌撫過那件人頭骨碗,纏繞在人頭骨碗上,與香火交相融合的殘念性意,頃刻間化作清風飄散去。
他將這件甚至不能稱作嘎巴拉的頭頂骨碗遞還給了阿部力,道“我已消除其上因果業報,你們攜帶此物在身上,不會受此物的絲毫影響。
可將之帶回拔汗那國,與貴國老國王的尸骨一同安葬。”
密宗修煉的這般法器,自古至今倒是一脈相承,皆是供養法器上盤踞的因果業報、種種魔障,用魔障外道為修行僧作加持、護法。
阿部力捧起那件人頭骨碗,一雙圓眼之中,頓時蓄滿淚水。
他未有多言,帶著眾拔汗那國人向蘇午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阿部力站起身,將老國王的頭頂骨移入早就準備好的木匣當中,又向蘇午深深躬身行禮“您助我們達成心愿,待我們將王的頭骨安葬好以后,還會返回大唐,為您效死”
“路途遙遠,道阻且長,個中兇險不勝枚舉。
我為你等索回這頭頂骨,只是隨手之事,并不需要你們的報答。你們回轉家鄉以后,便在家鄉安頓下去,好好生活罷。
不必再冒著風險回到此地來。”蘇午搖了搖頭,拒絕了阿部力的報答。
阿部力定定地看了蘇午一眼,他未有說話,只向蘇午等人施禮過后,退出了這間禪房。
張方跟著將幾人送出去,其隨后又折回禪房,向蘇午說道“郎君,阿部力他們已經離開慈恩寺了。”
金剛智聽到那氣息尋常的唐人所言,心下暗松了一口氣。
蘇午嗯了一聲,他目光掃視過這間陳設簡單的禪房,目光最終落在禪房角落里一塊絲綢質的布匹之上。
故始祭目悄然張開,映照出了那塊寬大的布匹上的些絲因果。
他轉回頭來,看向金剛三藏的目光已經變得嚴肅。
此下金剛三藏周身因果,亦在故始祭目的映照之下,于蘇午眼中變得纖毫畢現蘇午清晰看到,他于這金剛三藏在未曾見過以前,已有了間接的因果勾牽
“閣下可曾見過兩個深具佛緣的女子”蘇午向金剛智開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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