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緣方丈圓寂了。
對于金山寺的僧眾來說,這是一件非常悲傷的事情。
但日子還是要繼續,幾乎早就內定的下一任方丈法海展現出了不屬于他這個年紀的沉穩與老辣。
本來還有些擔心的首座們,見他滴水不漏的接待那些過來吊唁的達官貴人,紛紛露出了長出一口氣的表情。
老方丈好眼光啊.
幾乎所有僧人看到身披袈裟的年輕方丈,心中都會冒出這句話來。
一連七天的大型法會后,金山寺重新歸于平靜。
畢竟日子還是過的,活人不能因為死人而停止生活。
法海在成為金山寺住持后,威嚴與日俱增,比錢老方丈那種從里到外透露出來的慈和,他就像是端坐在佛龕上的金剛明王。
任何陰暗心思在其面前都會無所遁形,并且生出強烈的畏懼感。
不過,再怎么威嚴的人,也同樣有著溫和的一面。
這天清晨,僧人們早課還沒有結束,法海便獨自一人來到了山門殿外。
正在灑掃的沙彌大清早的看到他,整個人都懵了,哆哆嗦嗦的差點把香油給打翻。
“專心點!”
法海聽到動靜,轉頭輕聲說道。
“是是!!”
小沙彌人都快嚇傻了,等到好不容易把佛龕擦拭干凈,火急火燎的提起水桶朝外面跑去。
方丈好可怕!!
法海輕輕搖頭,站在原地靜靜等候。
一直到朝陽破曉,晨曦出現,他都沒有等來要等的人。
“方丈,該用早齋了。”
山門殿的殿主小心翼翼的湊過來道。
“你們去吃吧。”
法海搖了搖頭,默默的注視著不遠處的山道。
殿主同樣也是法字輩的僧人,以前就是法海的忠實迷弟,見狀忍不住勸說道:“就算法明師弟今天要來,方丈您也不至于親自迎接啊,還特地在這里等候這么久。”
“去用齋。”
法海垂下眼簾,語氣稍微加重了一些。
山門殿的殿主不敢再說,乖乖的退了下去。
“我去給方丈您留點齋飯,嗯,法明師弟舟車勞頓,來的時候肯定沒有吃東西,也給他留一些。”
“好。”
法海這才點頭應下。
他的身份終究是不同了,方丈之尊親自在山門前等候,這導致了本來很多對安柏沒什么感覺的僧人們,都開始下意識的討厭起這個人來。
大家都是和尚,憑什么你就這么受寵?
難道是因為喝酒吃肉?
礙于法海的威嚴,沒人敢把這些話放在嘴邊說,不過這并不影響他們以后對安柏的態度。
時間一晃而過,從早上到中午。
法海站在原地一動沒動,前來上香的信眾們看到了平日里輕易不見客的方丈出現,有仗著身份過來言語一二的,也有遠遠就跪下磕頭的。
山門殿的殿主來來去去看了好幾次,腳下的鞋子都快跺的破了,心中滿腹牢騷不能發泄。
好在這種折磨總算是到了結束的時候。
隨著山道上一個身影的出現,原本猶如石塑般的法海終于有了動靜。
“師弟!”
他望著跟之前好似沒什么不同的安柏,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一如之前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