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的很完美,許醫生,我好像總能在你這里得到一切的答案。”沈林的聲音顫抖著,如果人的器官有形狀變化,那他的心臟現在可能擰成了麻花,一切的不甘和苦澀都在其中糾纏著。
“沈先生,我要糾正這句話,我并不是這個世界派給你解決一切的pc。恰恰相反,我只是一個在心理學和精神科方面略有專長的普通醫生,我想你的心里也很明白,我對你的一切回答都很普通,普通到只要你沉下心來思索總能想明白,你只是在下意識的排斥一切,反駁一切,不接受一切,不是嗎?”在旁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許醫生以極為專業的態度在回懟沈林。
旁邊的副所長看的心驚膽戰,他看出犯人已經在崩潰邊緣了,幾次提醒醫生別刺激了,別刺激了,你再這么下去別說犯人了,我都快瘋了。
母親張曉月在一旁捂住嘴,眼淚直流,卻努力不讓自己傳出聲音,她癱坐在地上,期盼的看著許醫生,希望一切能在許醫生的主導下回歸正軌,千瘡百孔的生活已經再也經不起任何的摧殘。
“許醫生,你說的很對。”沈林平靜的回復著,他的眼里依舊有血絲,可他的情緒卻出乎意料的穩定,穩定到讓人感覺和剛才不是一個人。
“許醫生,我想聽聽你對這本書和這位作者的見解,如果我依舊想見這個人,你是否有辦法?”
許醫生推了推眼鏡,看了看沈林染血的手所拿的書,依稀能看到《神秘復蘇》幾個大字。
“在來大昌的飛機上我了解了部分情況,對于出版行業的事情我了解的不多,沈先生,很多事我也回答不了你,就像我剛才說的,我不是世界的pc,沒全知全能的本事。”
“至于想見作者,我個人無能為力,你可以再次通過官方發出邀請,不過我覺得希望不大。”
“視頻呢?我不需要他到場,我只需要與他視頻通話。”沈林干澀開口。
“沈先生,正如我最開始所說,將心比心,如果你現在是這本書的作者,原本你就很注重隱私權,不太愿意出名,沒有將自身的各種信息暴露在網上,現在有一個動靜鬧得很大的精神患者滿世界的找你,你敢面對這個人,亦或者對著這個人露出真容嗎?你確定讓這個人記住之后不會發生什么其他事?你會冒這種風險?”許醫生的回懟十分有力,旁邊待命的官方人員聽了都連連點頭。
“那就電話吧,許醫生,我只需要跟他電話。”沈林冷漠回應,這是他最后的底線了。
“沈先生,一個基準前提,一個無法與你見面,無法與你直視,只能與你語音交談的人,我或者其他人,該如何讓你相信他是你要找的人?”許醫生冷靜發問。
“正如我最開始所說,精神反應綜合征的患者對這個世界的質疑體現在多個方面,沒有人敢擔保可以搭建一個讓你百分百滿意的平臺,你與對方的對話過程的任何一個點都有可能讓你引起過度應激。”
說到這里,許醫生抬頭直視沈林,那雙眼睛依舊銳利無比,他發問。
“那么最后,沈先生,我答復你,我會竭盡全力按你的要求,安排這個作者和你通話,通話之后無論結果你是否滿意,都請放下刀,和我們離開,可以嗎?”
沈林沒回話,沉默著對著許醫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對視良久,他冷不丁笑出了聲,而后笑的越來越大聲,笑的讓四周的人感覺毛骨悚然。
“無證之證嗎?許醫生,我證明不了一切,自然也沒理由質疑一切,因為一切皆有可能,是嗎?”
許醫生沒有答復,因為此時此刻答復沒用,病人的心理閉環已經形成,此時此刻說話反倒可能是反作用,到了這一步,只能交給病人自己。
“許醫生,你對記憶這件事怎么看?”沈林發問。
“囚籠吧,因其成人,反過來說又何嘗不是因為記憶,所以囚住了人的一生。”許醫生給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回答。